闪烁的魔力之光和脉动的混沌之风逐渐消退,传送门背后虚幻的城市化作实际存在。
圣教军的前指挥官和她的队友们被传送到了午夜群岛的心脏,一座由魅魔女王本人下令建造的城市里。
这座城市的边界非常模糊,因为它的一切几乎都在发生改变。
房屋凸起又凹陷,小巷消失又出现,似乎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变的。
当队伍沿着满是泥泞的城市小道前进时,站在灰色砖石房顶上的城市居民也注意到了这支主要由凡人构成的队伍。
“哼!又是凡人!”一只正在晒月亮的石像鬼喷出一口气,厌恶地瞥了一眼下方的冒险队伍,“现在随便扔只死猫出去,都能砸到什么‘阿勒什尼拉的客人’。”
坐在石像鬼对面的是只魅魔,但她却并没有完美的容貌和令人血脉喷张的肢体,她看起来垂垂老矣,甚至就连翅膀和尾巴都被粗暴的撕下:“商人、旅行者、恶魔学者……都是些让人感到恶心的家伙。要不咱们打个赌,看看这些家伙多久会被这座城市吃干抹净?”
“免了。”石像鬼又发出一声嘲笑,“你身上哪还有完好的零件能当赌注呢?我听说上个月,你把左侧的奶子当做赌注输掉了……”
“这是一座疯狂的城市……也是我被诅咒的、暗无天日的家园……”爱露纱蕾小心地瞧了一眼站在房顶的恶魔,伸手拉扯了一下兜帽,她不想在这个熟悉的地方露出容貌,因为这里有许多她的熟人。
作为魅魔,爱露纱蕾曾是阿勒什尼拉的原住民,她在这里生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也是队伍里对阿勒什尼拉了解最多的人,因此在队伍通过传送门后,她自愿走在最前面领路。
“整个午夜群岛都是诺缇库拉的地盘,如果我们想要找到赫普泽弥拉和她开采奈罕翠水晶的队伍,那最快捷的办法肯定是寻找城市主人的帮助。但想要借助匿影女士的力量并非一件容易的事。”爱露纱蕾小声为朋友们介绍他们此行的各种注意事项,“她……不是个热心肠的人,只会对自己感兴趣的人和物投射注意力。”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打响在这座深渊城市里的名号?”作为派对狂欢者和浪荡子的岱兰伯爵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我们之中有好几个擅长此道的高手呢。”
“你说的没错,伯爵。”爱露纱蕾点了点头,“不过……我们是要在恶魔之中打响名声,也就是说,我们需要的是恶名。”
“虽然阿勒什尼拉是一座深渊城市,但匿影女士将它开放给所有人,这是一座位面中转站,我们能在这里看到许多来自其他位面的生物,只不过恶魔始终占据着主流。”绕过一条小巷,爱露纱蕾在一堵墙边停下脚步,继续给队友讲解阿勒什尼拉的规则,“当人群出现分歧的时候,战斗是司空见惯的,只要参与战斗者没有严重破坏城市的区域或者重要的功能建筑,那些站在街头巷尾的恶魔卫兵就不会真的去履行职责。倒不如说,他们巴不得能在不脱离岗位的情况下看点热闹呢。”
善良魅魔的话音刚落,冒险者们脚下的地面就蠕动着升了起来,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向上的楼梯前方。
爱露纱蕾向朋友们招手,带着他们继续前进。
“天啊,这座城市简直就是一座活着的迷宫……你是怎么记住这些路的?”席拉挠了挠头,作为一名艾奥梅黛的圣武士,深渊里的一切都让她十分不自在。
“因为我曾生活在这里……”
冒险者们的脚步惊扰了不远处眺望黑暗之海的恶魔,他们是一对母子,由一名魅魔和一名魔裔少年组成。
那名魅魔就是这座城市贫民窟里多数人的真实写照,她看起来疲惫又警惕,残破的蝠翼大约已经失去了飞翔的能力,粗糙的皮肤呈现出棕色,而且上面同样布满疤痕,似乎不经常清洗的麻布衣服只是勉强套住身体,上面还沾满了血迹和油污,她看起来不像是个恶魔,倒像是个被生活压垮的中年妇人。
魅魔身边的小男孩大约只有十二岁,此时正检查着自己的手腕。
那条手腕上布满了古怪的圆形疤痕,看起来是被某种带着吸盘的触手怪弄的。男孩发炎的眼睛,青黑色的皮肤和整体外观都在表明,他的血管里流淌着来自深渊的血液。
这个男孩正用一种悲伤的眼神注视着冒险队伍。
“凡间的蛆虫,我是狰狞者夏拉。我是技艺最精湛的海底探险家,对黑暗之海的幽深水域了如指掌。这些都是我从威洛达斯大人那里学来的,他是受吾等的匿影女士信任的法师。总有一天,我会超越我的主人,取代他的位置。每个人都知道我的打算,就连威洛达斯本人也知道。所以,你下次再敢和我说话的时候,要是不想掉脑袋,就给我放尊重点!”
年长的魅魔注意到了冒险者们的视线,立刻像是报菜名一样报出了一长串台词。如果不是经常练习,常人想要做到不换气还声色俱厉地讲出这么一长串话,需要极高的台词天赋。
“你还真是中气十足啊。”伊利尼卡的眼睛亮了亮,“我都想在我的新剧里给你安排一个角色了。”
恶魔惊讶地沉默了下去,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面前的美人。
在深渊,任何恶魔在面对挑衅时总会第一时间勃然大怒,而那些看起来游刃有余的家伙,通常都拥有远超常理的力量。
“我不认识你,也对你没有兴趣……你的新剧……还要给我安排角色,这是某种嘲讽吗?你认为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