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雏龙的恢复能力来说,翅膀受伤导致无法飞行,确实是很有可能的。
但一百年的时光足够一头雏龙成年,拥有不俗的体魄和施法能力。真龙将在一百年的时间中跨越四个年龄阶段,进入自己的全盛时期,并且因时光的流逝而获得超越短生种的经验和智慧。
要说一头龙养了一百年伤都没好,艾维是不太相信的。况且他也不认为圣教军会在一百年前特意为一头雏龙做针对性的布置,导致他的翅膀即使过了一百年也无法支撑自己离开这片森林。
既然和人类部落共存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红龙到现在都没有离开,那他会这么做必然有其动机和理由。
譬如红龙在村庄内留下的那块巨石,上面用龙语刻着希斯诃德的邪徽,作为一个简易神坛维持着某种魔法。
圣教军遗孤们建立的村子位于森林内部,除了两个通向森林更深处的出入口外,其他地方都被密集且粗壮的藤蔓阻挡。为了阻止这些藤蔓毁掉村子,散发着寒气的冰墙将它们冻在了里面。
显然,希斯诃德灵魂碎片的持有者使用冰霜和骸骨之王的力量保护了这个村子。
然而在与艾维的对话中,酋长的回答却不是假话,他确实没听过希斯诃德的名字。
或许,这其中确实有某种隐情存在。
“希斯诃德是冰霜与骸骨的恶魔领主,得到他灵魂碎片的人会展现出冰霜的力量。”小象诚恳地望向酋长,“或许您可以仔细想想,谁展现了这种冰霜之力……”
“这谁也说不准。发疯的树人卡洛克,来自第一世界的妖精,还有萨阔力人留下的萨满魔法……这附近的魔法腐化太多了,我根本搞不清楚你们要找的是什么。”酋长停顿了一下,“当然,我也愿意帮你们找到这个什么碎片,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先帮我。”
“你这是在拐弯抹角,酋长。”或许酋长确实有什么苦衷,但艾维还有一个并不怎么通人性的仿生人书记官,五的眼睛闪烁着思考的光芒,“证据:村子里的冰墙实在是太显眼了,很难让人相信你不清楚那是谁建的。”
“好吧,老实说,我好像知道你们在找谁了。”中年男人的肩膀上扛着整个部落的安危,因此从他口中说出的每一个词都经过了仔细的斟酌,“我知道你们在找谁,但我还不打算告诉你们。抱歉,这是个非常宝贵的信息,而且其价值无法用金银衡量,而是人命。”
“如果你们确实是外界来的圣教军,那自然最好。但倘若你们是妖精呢?或者更糟,是恶魔怎么办?”酋长神情郑重,缓缓摇了摇头,“我负担着整个村庄的存亡,不能轻易交付自己的信任,如果你们想要知道那人是谁,就请自证清白吧。”
两位书记官都把目光看向艾维,自证清白是件对强大无比的神话金龙来说,实在是一件过于简单的事情。
他能够将远在热带海岛上的法师塔用魔法转移到极北的眷泽城来,打开一道传送门让这些圣教军的遗孤重获自由显然更简单。
这里甚至还在世界之殇的范围之内,并没有超出萨阔力高原的范围,开道传送门把整个部落的人送出去对艾维来说简直就是举手之劳。
可惜艾维就是喜欢对自以为是的人说不。
他才不会像个普通冒险者一样接受任务,获得信赖呢。他要的是将主动权握在手里,让希斯诃德灵魂碎片的持有者心甘情愿地出现在他面前。
“许多年前,我们的祖先掉入了这个陷阱,而我想要带领我的人民获得自由,一起离开这片该死的森林。”酋长依旧像个忠实的NPC那样,给军事顾问和他的两个书记官发布着任务,“我们的问题只有一颗:发疯的树人卡洛克统治着这片树林。他的根须堵死了森林的所有出口。想办法进入卡洛克的巢穴,杀掉他。为我们打开通向自由的道路,我就会告诉你们,该去哪里寻找你们需要的力量……”
“非常中肯且公平的提议。”艾维双手背在身后,绕着矗立在村庄正中心的巨石兜起了圈子。
“这么说,你同意了?”酋长颇为兴奋地问道。
“当然。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要处理另外一件事情。”艾维在希斯诃德的邪徽前站定,看着那由龙爪刻出的痕迹。
“虽然我们的村子不大,但草药师和铁匠都是好手,我们的铁匠甚至还是参加过第一次圣战的老矮人呢!他们都会尽可能地帮你们完成这项任务!老茉!快来!你等了好久的外来者出现了!”酋长拍了拍胸口,表示愿意举全村之力,满足艾维的后勤需求。
“啊。不是这件事。”艾维扭头看向村子的角落,一个白发苍苍的矮人老太婆正坐在村庄共用的行军锅前。听到酋长的呼唤,老矮人扔下了手里的柴火,步履矫健地向村中心靠近。
“你带着艾奥梅黛的圣徽,那应该知道为什么世界之殇会在萨阔力人的土地上打开吧?”艾维问道。
酋长霍福尔皱了皱眉,不明白艾维为何要问这个问题:“因为恶魔领主的邪教一直都在萨阔力人的土地上蔓延?”
这个答案是艾奥梅黛教会的官方说法,一百年前的官方说法。早在世界之殇打开以前,巴弗灭和德斯卡瑞的邪教就开始渗透这片区域了。
但那些邪教徒一直不过周遭国家的癣疥之疾,直到世界之殇缔造者阿瑞露·沃勒什出现。
“对于恶魔领主德斯卡瑞,还有巴弗灭的崇拜,正是萨阔力人招致毁灭的原因之一。”艾维的体表开始闪烁刺眼的金光,高温和暴风甚至驱散了笼罩在村庄上空的乌云。
等酋长霍福尔放下遮住眼睛的手臂,只看到一头闪烁着辉煌金光的庞然大物傲立于村庄中心,原先矗立在那里的巨大龙语邪徽被他踩在脚下,周遭散落的泥土则说明了它遭到了怎样的暴力对待。
“这座村子的中心摆放着希斯诃德的邪徽,作为圣教军的全权军事顾问,我不能坐视你们给一个已经陨落多时的恶魔领主,送去有可能导致他复苏的信仰。”金龙威严的角冠投射着恍若太阳的圣光,平静的语调下是不容置疑的决心与权威。
“艾奥梅黛在上……这是女神显灵了吗?”
酋长霍福尔听见耳边传来了喃喃低语。某些一辈子困在丛林里的圣教军后裔,已经下意识地向金龙屈膝了。
“……你要做什么?”霍福尔简直不敢相信,那嘶哑又苍白的语调会是自己发出的。他一直在村民面前维持着有力领导者的形象,用不容置疑的信心维持着村庄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