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东湖别墅的夜晚,向来是安静中透着几分温馨的灯火的。
但自从徐淼淼学会走路后,这份安静就变得奢侈起来。
徐云站在主卧门口,看着房间里陈欣正抱着刚哄睡的女儿,轻手轻脚地往婴儿床放,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他想起自己调试精密仪器时的神情。
“睡了?”徐云压低声音。
陈欣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等了足足三分钟,确认孩子呼吸平稳,才蹑手蹑脚走出来,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的感应灯亮起暖黄色的光,照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
“总算睡了。”
她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笑道:“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粘人,放下就哭。”
徐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手指抚过她额前的碎发:“辛苦你了。”
“还好。”
陈欣抬眼看他,眼底有笑意道:“至少比上个月好,那时候整夜整夜要抱着走。”
两人相拥着往卧室走,门刚关上,陈欣就被徐云抵在了墙上。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久违的迫切。
毕竟距离两人上次亲热,已经过去整整二十三天了。
不是不想,而是每次刚要进入状态,徐淼淼的哭声就会从监控器里传出来,像精确计算的闹钟。
“等等……”
陈欣微微推开他,侧耳倾听,说道:“我好像听到——”
“没有声音。”
徐云吻她的颈侧,手指已经解开睡衣的第一颗扣子,嘿嘿说道:“监控器我关了。”
“你关了?”
陈欣睁大眼睛,“万一淼淼……”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是奶声奶气的呼唤:“妈妈……”
两人同时僵住。
徐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松开手。
陈欣羞红着脸,迅速整理好睡衣,拉开房门。
一岁半的徐淼淼光着小脚站在走廊里,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抱着破旧的兔子玩偶,睡衣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圆润的肩膀。
“淼淼怎么起来了?”
陈欣蹲下身,声音温柔得像变了个人。
“渴……”小女孩嘟囔着。
“妈妈给你倒水。”
徐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陈欣抱着女儿往楼下走,走廊的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更尴尬的夜晚。
也是类似的情形,只不过那时候徐淼淼直接推开了虚掩的房门,站在门口眨巴着眼睛看他们,然后说:“爸爸妈妈在玩叠叠乐吗?”
从那以后,徐云对“有孩子的女人很难亲热”这句话有了深刻体会。
不是她们不愿意,而是母亲的本能会让她们在任何时刻将孩子置于首位。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无法对抗,也不该对抗。
他回到卧室,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梁燕的名字跳出来时,他犹豫了三秒,还是拨通了电话。
“徐同学,你是来补习的吗?”
梁燕打开门时,徐云愣了两秒。
她穿着一身标准的职业装。
白色衬衫,深灰色包臀裙,黑丝袜,低跟鞋,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头发扎成干净利落的马尾,手里居然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你这……”徐云失笑。
“怎么,不像老师?”
梁燕推了推眼镜,侧身让他进门,笑道:“今天我是梁老师,专门给你补习……高等物理。”
公寓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客厅的茶几上真的摊开了几本书和笔记本。
徐云在沙发上坐下,梁燕已经端了杯水过来,然后在他身边坐下,双腿并拢斜放,标准的教师坐姿。
“徐同学上次的作业完成得不太理想。”
她翻开文件夹,一本正经地说:“尤其是关于量子隧穿效应的推导部分,步骤跳得太多了。”
徐云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比任何直接的情趣都更让人心动。
梁燕总能找到新鲜的方式,让每一次见面都像第一次。
上个月她是穿着空姐制服在“机舱”里服务,再上个月是古装扮演,再往前还有医生患者、警察嫌犯……
她乐此不疲,而徐云也从未感到厌倦。
“梁老师。”
他凑近些,手指轻轻勾住她的眼镜腿,问道:“那你说,该怎么补?”
“首先要从基础理论开始。”
梁燕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她居然真的在客厅装了块白板!!!
“我们来回顾一下薛定谔方程的基本形式……”
她真的开始写公式。
徐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裙摆下黑丝包裹的小腿线条优美,写字时腰肢微微摆动。
那种介于正经与诱惑之间的微妙平衡,让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张力。
二十分钟后,公式写满了半块白板。
梁燕转身,用马克笔敲了敲板面,笑道:“现在,徐同学来解一下这个势阱问题。”
徐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从她手里接过笔时,手指故意擦过她的掌心。
梁燕的睫毛颤了颤,但表情依然严肃。
他开始解题,写了两行,忽然停住。
“老师……”
他侧过头,“这一步我有点不懂。”
梁燕凑过来看:“哪里?”
“这里。”
徐云指着公式,另一只手却自然搭上她的腰,笑着问道:“波函数连续性条件该怎么应用?”
梁燕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恢复如常,眉眼笑道:“你看,在边界处,波函数及其一阶导数必须连续,所以我们可以列出这两个方程……”
她讲解时,徐云的手慢慢从腰部滑到臀部。
裙子的面料很薄,他能清晰感受到丝袜边缘的蕾丝。
“徐同学!”
梁燕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呼吸已经乱了,笑道:“请专心听讲。”
“我很专心。”
徐云在她耳边低声:“梁老师今天喷的香水,是新品?”
“……”
“白板上的字。”
他的嘴唇几乎贴到她的耳廓,笑道:“有一点写歪了。”
梁燕终于转过身,眼镜后的眼睛瞪着他,但那眼神里没有怒气,只有某种被压抑的、即将决堤的东西。
她伸手,一把扯下他的领带。
“不听话的学生。”
她说道:“要受罚。”
眼镜被摘下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文件夹滑落到地毯上,里面的“作业纸”飘出来。
徐云瞥了一眼,发现那根本不是物理题,而是一些手写的、尺度颇大的“惩罚项目清单”。
他笑出声道:“梁老师备课很充分啊。”
“闭嘴。”
梁燕直接吻住他,手指已经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
白板上的公式渐渐模糊,马克笔的痕迹在摩擦中晕开,混成一团深蓝色的氤氲。
物理学让位于更原始的动力学,薛定谔的猫既是死的也是活的,而此刻他们既在补习,也在做着与补习毫无关系的事。
结束后,两人躺在客厅地毯上,梁燕的头枕在徐云胸口。
“下次想扮演什么?”徐云把玩着她的头发。
“还没想好。”
梁燕懒洋洋地,笑着说道:“也许护士?或者……女侦探?”
“都可以。”
徐云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你开心就好。”
这样简单纯粹的相处,没有孩子的哭声打断,没有需要分心照看的小生命,确实让人放松。
但徐云清楚,这种放松是暂时的。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他生活中真正的节奏,永远是被一个又一个事件推着向前跑的。
手机震动起来。
徐云看了一眼,是陈欣的短信:「淼淼又睡了,你那边结束了吗?」
他回复:「快了。你早点休息。」
然后是李锦书的:「巴黎的会开完了,明天回国。想你了。」
苏慕的:「我的生日在下个月,提前跟你说,你要留时间。」
宁倩的:「我又学了一道菜,什么时候来尝尝。」
宋晓薇、宋思琪、简时微……每个人的消息都在不同时间跳出来。
徐云一一回复。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没有系统给予的那些能力,没有因此而背负的责任和建立的这些关系,自己的生活会是怎样?
也许更简单,但大概率也会更……无聊。
梁燕抬起头看他,问道:“又要忙了?”
“暂时没有。”
徐云放下手机,回答道:“但估计快了。”
他的预感总是很准。
三天后,深圳,云港资本华南总部。
钟炎炎的办公室占了整整半层楼,落地窗外是福田CBD的天际线。
她坐在办公桌后,对面是她的伯父钟文山。
这位在商海沉浮三十年的男人,此刻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英伟达的市值,这三个月跌了百分之四十。”
钟文山推了推老花镜,说道:“我们的芯片一出货,他们的高端市场直接被腰斩,黄仁勋坐不住了。”
钟炎炎点头道:“上周他们通过高盛递话,想谈合作。
我按你说的,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答应。”
“你做得很对。”
钟文山放下文件,说道:“这事必须徐云来定,技术是他的,方向也得他把控。”
“伯父。”
钟炎炎犹豫了一下,反问道:“你觉得……徐云会答应合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