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往内场走的时候,台下一位记者忽然大声的叫住了他们。
“陈先生留步……”
陈浮生停下脚步,转身往台下望去,只见一个个子矮小的亚洲记者梗着脖子,朝他质问道:
“陈先生,今年正值中日邦交正常化十三周年,两国在文化、经济领域等多方面领域交流日益深入。在这样强调友好与合作的时代背景下,您作为中国最具国际声誉的导演,却选择拍摄《钢琴家》这样一部基调沉重、抹黑我国国际形象的影片。这是否与促进友好交流的主旋律相悖?您是否担心这部电影会被解读为在刻意煽动两国观众的对立情绪,或者,其背后是否有您个人的政治考量?”
陈浮生没有打断这个小日子记者的问题,也没有直接离场,顶多在等对方说话的时候,收敛起了脸上温和的笑容。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故意设计,带着锋芒,带着陷阱的问题,而且直指敏感处。
所以这会儿现场的聚光灯和周围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了过来,空气也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瞬。
就连手心里也传来了妻子的紧张,陈浮生没有去管其他人,先压低声音对自己媳妇道:“没事的。”
接着,他从主持人手里接过的话筒,想了想,才将话筒举到嘴边,缓缓开口:
“感谢这位记者先生的提问。这让我有机会再次阐述创作《钢琴家》的初衷。”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多肤色各异的面孔,接着说道:
“首先,电影是艺术,是人类共同的语言。它的使命之一,是记录历史、反思人性、探寻跨越国界和时代的情感共鸣。《钢琴家》讲述的,是一个个体在极端环境下,如何依靠对音乐的爱、对生命的渴望而幸存的故事。它关乎战争对普通人带来的创伤,关乎尊严、希望,以及在绝境中不曾熄灭的人性微光。”
说到这,陈浮生看向那名提问的记者:“其次,关于这位先生你提到的‘邦交’与‘时代背景’。我认为,真正的友好与和平,从来不是建立在遗忘或回避历史的基础上,关于这一点,我要对贵国在1982年对你们历史教材当中淡化侵略史的篡改提出抗议和批评。”
“陈先生,你这是污蔑……”
陈浮生手里有话筒,而对方没有,于是他加大了音量,站在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对方,打断道:“记者先生,刚才我没有打断你的发言,现在希望你也能够耐心听我说完。”
接下来,他也不管对方如何愤怒,他手里握住话筒就像是握住了话语权一样,继续道:
“……中国有句古话,‘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我们铭记历史,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携手开创更好的未来。
我也没什么政治目的,而作为一名导演,我的目的始终是创作出打动人心的作品。
至于煽动对立?那更是无稽之谈。
若非如此,《钢琴家》也不可能获得奥斯卡金像奖的七项提名,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最后,
我想强调的是,3月27日起,《钢琴家》将在美国、加拿大、法国、澳大利亚等多国上映,如果这部电影能让不同国家、不同背景的人,哪怕多一个人去思考战争的虚无与和平的珍贵,那它就完成了最大的使命。
谢谢!”
陈浮生说完,见除了那名小日子记者面红耳赤之外,其他人都为他这番漂亮的回击鼓起了掌,尤其是摄像师手里的快门更是按个不停。
他知道效果已经达到了。
对着大家微笑着点点头,而后将话筒交还给主持人,留下一句谢谢后,从容地带上自家媳妇,转身走向了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