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怎么一回到京城，皮肤就变得这么好了？”
刘筱莉盯着眼神清澈的妹妹看了一眼，随口回答：“有吗？”
“有！”刘晓薇肯定点头，又羡慕的问：“姐，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护肤品啊？”
“没有……”
刘筱莉也不好和这个未经人事的妹妹解释得太清楚，只能编了一套说辞。
“大概……是在香港那边精神总绷着，事儿多，睡不踏实。回来心里一放松，昨晚又睡得沉，休息好了，气色自然就回来了。”
“是这样吗？”刘晓薇狐疑的盯着姐姐，有些将信将疑。
“那不然呢。”
刘筱莉下意识的撩了一下鬓角的头发，没有去看妹妹的眼睛。
此时如果陈浮生还没去上班的话，光从媳妇这个小动作就能看出她其实是心虚了。
“好吧。”刘晓薇倒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话锋一转，问了下今天的工作安排。
“你去给王橸导演和洪晶宝先生打个电话，就说我们待会儿要去北影厂……”刘筱莉想了想说。
“姐，你选择和北影厂合作吗？”刘晓薇有些惊讶，但不是太意外。
因为之前在香港跟徐客夫妻见面的时候，她也在现场，听过那位施楠升姐姐给出来的建议。
“有这个倾向，至于合不合作，先去北影厂看看再说。”
说完刘筱莉又对妹妹吩咐：“小薇你先去给王导和洪先生打个电话，通知他们一声。”
……
“喂……不来了？”
东方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陈浮生握着听筒，听到电话那头马克尔·穆勒用略带尴尬和遗憾的语气转达戛纳电影节总代表吉尔·雅各布临时取消十二月初访华计划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马克尔，这是为什么？之前不是一切都沟通好了吗？”陈浮生稳住思绪，感觉这事透着蹊跷，心想莫非这事还和刚刚发生在鹏城的那场演习有关？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猜测。
电话那头的马克尔略微沉默了几秒后再度开口：“陈，很抱歉带来这个临时的变化，吉尔先生本人以及电影节组委会，对您和这次电影交流计划本身依然抱有最高的敬意和期待。只是……你知道的，近期关于香港问题上，贵国的一些行为……”
‘果然和演习有关！’陈浮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叹的这口气不是因为戛纳代表不来了，而是没想到这场演习的后劲居然这么大！
这算不算是回旋镖又飞回来了？
电话对面的马克尔见陈浮生这边沉默，顿了顿，再次委婉的说道：“陈，一些欧洲的合作伙伴和媒体，对你们那片区域的氛围有些……过度解读和担忧。在这种微妙的时刻，吉尔先生作为电影节的总代表，他的国际行程，尤其是涉及到敏感区域的行程，就不得不考虑更多……总之，他让我务必向你转达他最诚挚的歉意，并强调这绝非针对你个人，纯粹是基于对国际形势的谨慎评估。他希望你能理解，并期待在未来更合适的时机，与你会面。”
“我明白了，马克尔，谢谢你的转告。”
结束通话后，陈浮生陷入思索……
吉尔·雅各布的爽约固然打乱了陈浮生的计划，实际上这倒也没什么，相反他接下来拍《钢琴家》的时候还不用那么赶。
但是很明显，对方找的理由只是借口而已，真正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英国佬的报复。
现在让陈浮生比较担心的一点是，他不清楚英国佬递来的这把‘软刀子’，只是一时的，还是长期的，是区域性的，还是囊括了欧美所有国家？
“现在还是1983年，距离北方的老大哥分崩离析还有好几年的时间，也就是说，美国跟我们还有几年的‘蜜月期’，应当不至于对我们进行文化封锁，欧洲的话不好说，就看《时空恋旅人》这次在柏林国际电影节上能否入围了……”
理清楚最坏的后果之后，陈浮生长舒了一口气。
因为这结果，他还能接受。
只是原本想好将《钢琴家》拍出来之后送去戛纳电影节的计划，这下不得不做些调整了。
他拿出自己的长期计划表，在戛纳电影节的旁边，加上了两个字：“冲奥！”
他这里冲奥的奥，当然不是指体育赛事上的那个奥运会，而是美国的奥斯卡。
八九十年代是好莱坞电影最辉煌的时候，影响力辐射全球，连带着美国的奥斯卡金像奖也跟着享誉世界。
最关键的是，奥斯卡虽然不是国际电影节，它的申报条件却没有地域限制，也就是说，陈浮生不需要刻意将《钢琴家》弄成中美合拍片同样也可以报名，当然报名是有一些前提条件的，这个另说。
而且像他们这种外语片还有两条通道，一条是竞争最佳外语片，一条是和好莱坞电影一样，竞争通用奖项赛道。
后者难度无疑更大，还需要公关，但是影响力也更加大。
陈浮生写下的冲奥，冲的当然是第二条赛道。
接着，他又提笔在这个笔记本上写下了一句感悟——
“艺术的内核，其实是政治意志的延伸。”
韩弎坪进来把他写的这句话给念了出来，细细琢磨了下，感觉好像挺有哲理的，不免好奇问道：
“这谁说的？”
陈浮生合上笔帽，看了韩弎坪一眼，回了一句：“反正不是鲁迅。”
“废话，我当然知道鲁迅没说过这句话。”
“那你要没看过，就当是我说的也行。”陈浮生笑了笑。
出乎意外的是，韩弎坪居然没反驳。
倒是投来了略带诧异的目光：“那你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浮生也没隐瞒，就把戛纳电影节的总代表爽约的消息和韩弎坪分享了一下。
“你怀疑是英国佬在背后搞鬼？”
“这还用怀疑嘛，就是他们。”
“妈的，演习的时候就应该一举把香港拿回来。”
“我擦，没想到老韩你比我还鹰派。”
韩弎坪讪讪的笑了笑：“我这不是打打嘴仗嘛。”
“哦，原来是嘴强王者啊！”
陈浮生打趣了一句，在对方变脸之前，率先转移话题：“你来找我做什么？”
“被你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怀柔影视城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前往东北考察当年建筑风格的团队回来了，他们设计了好几稿图纸，本来是说过来汇报的，但我想着过去实地考察一下更方便，怎么样？一起去看看？”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