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娴回来了。”
“嗯,回来了,二叔公今天没出海吗?”
“害,还出啥海,对面都要打过来了!”
“啊?”陈惠娴一愣,心想左派报纸上不是说大陆只是进行演习吗?怎么就要打过来了。
“二叔公,你从哪听来的消息?”
“这两天对岸把出海口都给封锁了,说是要进行那什么实弹演习,这不就是要打仗了嘛。”
陈惠娴一听,好嘛,原来是误会了。
她就说这和她了解的情况不一样。
“二叔公,你们误会了,对面只是演习,没说要打过来,今天的《大公报》还特意登报向民众解释了一下这件事,就是担心大家引起误会,不信您看。”
说着,陈惠娴将报纸从背包里取出来,给老人递了过去。
二叔公看完报纸,还是有些怀疑:“真的不会打过来?”
陈惠娴还没解释,周围因为她这份报纸围过来的人群倒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我就说嘛,大陆跟英国佬都还在谈判,怎么会突然打过来,这下大家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这个可不好说,万一是烟雾弹呢?俗话说,兵不厌诈。”
“不能吧?英佬可不是南边那群猴子,听说他们背后还有老美撑腰,自身实力也非常强大,可不好惹,我倒是觉得这场演习只是震慑居多,对岸也不敢冒然发动战争。”
陈惠娴朝着说话这人比了个大拇指:“还是四眼叔有见识,不愧是读书人。”
“嘿,你这丫头会说话,一段时间没见,没想到已经是大姑娘了,有没有男朋友啊?要不要叔给你介绍一个优秀的后生仔。”
“四眼叔,我才18岁,不着急。”
“哎呦,18岁也不小了,你婶18岁的时候我都娶她过门嘞。”
“没错阿娴,我好像听你父亲说,你毕业了的吧,现在在做什么工作,这女人啊,早嫁晚嫁都要嫁……”
陈惠娴不是脸皮薄的女人,但她终归只是一个18岁的少女,招架不住这些叔叔婶婶的热情,最终只能落荒而逃。
她家这一片叫屯门区,跟对岸的广州隔海相望,虽然已经规划出来要打造新市,但1983年还没发展起来,对于像中西区、湾仔区、九龙这些繁华市区来说,他们算是乡下人。
至于事业上,陈惠娴今年签约了宝丽金,明年一月份就会和陈乐闵、黎子珊共同发行一张名为《少女杂志》合辑出道。
后世的代表作有《花店》《千千阙歌》《秋色》《归来吧》等。
父母都是公务员,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
陈惠娴回到家的第二天,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吃早餐,早餐很简单,就是面条。
忽然,一阵轰隆隆,如同闷雷一样的动静打断了早餐桌上的温馨。
“打雷了吗?天气预告上没说今天有雨啊。”
妹妹说完,弟弟立马反驳道:“什么打雷,这是大炮的声音,大陆打过来了。”
“瞎说什么,只是演习。”
陈父给了儿子后脑勺一巴掌,不过自己脸上也同样写着担忧。
剩下的早餐也没心情吃了,一家人全都跑出来隔着海观望着对岸的动静。
刚好看到第二轮炮弹划过天空,然后落下,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炸,火光冲天,烟尘四起。
远比报纸上或者电视里拍下来的画面更加震撼人心。
陈惠娴小嘴微张,接着耳边传来各种惊讶的讨论声,一回头,才发现家家户户都出来了。
有了左派报纸的事先释疑,再加上亲眼确认炮火并未越过界线,涌上街头阳台观望的人群,脸上已不见了昨日的惶惶不安。不少人甚至挂上了看热闹般的神情,指指点点,彼此交谈。
然而,那刻意放松的眉梢眼角,不自觉的抿唇,频繁的眺望对岸等小动作,还是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紧张。
当然他们这点紧张,对于英国士兵和谈判团来说,又不算什么了。
演习开始之后,双方的谈判代表团便再次坐上了谈判桌,对方代表团团长叫查理·威廉姆斯,是一位贵族。
不出所料上来就对我方这次的演习提出了强烈谴责与抗议,然后大扣帽子,说咱们的演习是挑衅,破坏了地区团结,造成局势紧张云云,完了后还放了一句狠话,大意是如果我们不听,那么产生的一切严重后果,将由我们承担主要责任。
不过我方代表团也不是吓大的,同样不甘示弱,陈述这次演习乃是合法合规的,也不针对第三方,甚至还提前向对方发了消息,就是避免引起误会,同时指责对方借机生事,最后劝对方要保持理智、克制,不要大惊小怪。
一番口水仗之后,最终双方还是回到了谈判桌上来。
之前一些争议很大,暂且被搁置的问题,当再次被摆上桌子,倒是顺利很多。
其中香港的治安问题也在谈判之列,而提到治安,那就不得不提上周我方人员在餐厅门口遭到社会人员袭击的那件事了。
这事并不损坏英国佬的利益,所以他们也是很好说话。
威廉姆斯道:“周团长,对于贵方人员在港遭遇的不幸事件,我深表遗憾。维护香港社会秩序与法治,保障所有在港人士的安全与合法权益,是大英帝国及港府无可推卸的责任,这一点毋庸置疑。”
“同时请贵方相信,此事绝对是孤立个案,更不应成为影响香港声誉与商业环境的污点。会后,我将立即亲自过问此事,责令警务部门加快调查,务必查明真相,将所有肇事者绳之以法……”
……
就在双方谈判的时候,王橸带着自己的律师走进了关押坤哥几人的警察局。
虽然圈里早就在传这事背后是自由总会的那个老女人做的,但是坤哥在局子里就是咬死了只是和王橸的私人恩怨。
警察也没办法,只能传唤王橸来和坤哥对质。
审讯室里,王橸看着对面一脸有恃无恐的坤哥,压下心里的怒火,笑着问道:
“坤哥是吧?不知道小弟哪里得罪了你,值得你那天带着那么多的打手来找我麻烦。”
“王导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大导演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首先我不是什么大导演,其次,我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吧,那我就提醒你一下,上次你在霓虹酒吧喝醉了酒,调戏了一个女的,这事还记得吧?那是我马仔。”
“我是去霓虹酒吧喝过酒,但是你说我调戏你马仔这事纯属子虚乌有……”
警方又把坤哥的‘马仔’找来对质,这马仔显然和坤哥串通过的,开始的确指认了王橸,但是随后又在警方的审讯下,支支吾吾说自己认错人了。
坤哥立马演戏说这是误会,还十分有礼貌的给王橸赔了个不是。
下午,又有社团大佬出面当和事老,想要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搞得王橸自然不痛快。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让坤哥这伙人进监狱里去蹲他个几年,毕竟要不是自己运气好,现在估计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对方咬死了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而且还没成功,真要判又能判多久呢?
何况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当然王橸也没那么快答应‘和解’,毕竟他背后也不是没有靠山,就算最后是‘握手言和’,那也要大佬出来划个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