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道真君连忙告罪一声,解释道:“吾等与雷祖道场并无牵扯,并不在同一方太墟中神隐,相隔如山海之遥。只是,我山海宴时,追随庇护我家仙域的那位古仙进入烛龙瞳时,遥遥见过雷祖道场众修一面。”
太墟浩瀚无垠,数不清仙域分布其中,很多仙域之间的距离犹如天堑,便是真君都难以横渡。
昔年,山海宴召开时,许多衰败势力,都在烛龙瞳中露面了。
但真君生灵难见烛龙瞳的真容,其中大部分都是借助其他仙域古仙的帮忙。
“雷祖道场与祖地仙宫一样,把持了一条困住烛龙瞳的【锁龙链】。”
另一个天外真君也出言了,他放下茶盏,叹息道:“祖地开了九次山海宴,而雷祖道场是后八次的领头开启者之一。”
“神灵明入主仙宫的几十万年间,天外仙域大规模进攻祖地,同样发生了八次,雷祖道场皆是主要的参与者。”
“雷祖等仙域,有古仙因此消亡。”
“祖地仙宫亦是如此,折损了不少近古仙。”
这几个天外真君出言之时,面色都非常沉重,雷祖仙域不是弄险的疯子,既然敢直接在祖地对上正处在强盛期的青囊道场,肯定是充满了信心。
“青囊道场的古仙死尽了,但雷祖道场的古仙们,可还有不少活的好好的呢。”
“雷祖道统连仙域都能留下一位宝皓敕雷仙君坐镇,天路上的那些上古雷仙,可是说回来就会回来的,这种事情不是没发生过。”
“唉,雷祖等仙域,在仙宫神灵明等十二金丹仙齐座的最鼎盛时候,都敢主动发起一场场大战,更何论如今,仙宫仙大多凋零的时代呢?”他幽幽一叹,彷佛已经看见祖地不久后的惨状。
天外诸仙域的各种妥协,只是因为可以用最少的代价,获得双方都相对满意的结果。
但如果对结果不满意,那天外会一直打到满意。
“自神灵明坐镇仙宫后,道不出祖地,仙不能神隐……可不少近古仙依旧会莫名消失,不断更换,原来也有这方面原因。”
虞天子闻言冷笑,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但谁不知道宝皓仙君那些天外仙,是玄牝、祸离等祖地妖仙的老相识?斗了几十万年了,说点有用的吧!”
一位天外真君蹙眉,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起身道:
“陛下,近古年间,天外妖族【小龙宫】不显,于是诸道雷法,皆不能居天。”
“唯有雷祖道场纵横天外,威压一方太墟,其庇护周围三十六座古仙域,下有二十三尊司雷真君,而其余受庇护的仙域中,亦可随时征调异炁真君数十。”
这种敢领头跟祖地仙宫争斗的仙域至尊地,实力恐怖绝伦。
“宝皓仙君设宴时,小青天、小瘟府、长生帝宫、雨师道宫、风伯道宫……诸人族仙域的遗仙赴宴,皆是其仙友。”
“其中不少古仙,都曾同宝皓仙君进攻过祖地的仙宫。”
这位天外真君说着,拱手告辞道:“如今庇护我家仙域的那尊中古仙,亦曾饮过宝皓仙君的仙酒。”
“陛下,请恕本座今晚先行告辞了。”
这真君走后,其他几位天外真君也纷纷坐不住了,找了理由,相继离去。
“吾等叫无知的小皇帝出面调解,他百般推脱,终是酿成惨剧了。”
“呵,这小皇帝,真当吾等这些真君,同他戏言呢?”一个天外真君走出城主府,摇头冷声道。
另一个真君道:“青囊陷入无余地的风波,那大虞距离倒霉的日子还远吗?这种唇亡齿寒的浅显道理都不懂吗?”
事实上,他们真的不愿看见祖地乱成一团。
“事已至此,多言无益,惟愿吾等头上的那古仙没有掺和吧。”另一个年迈的老真君,双手拢在袖中,叹息道:“我家道统,唯一的开山仙祖早逝,如今两地道统又都衰败,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道友说笑呢?庇护你家仙域的那尊古仙,可同宝皓仙君一起打过祖地不止一次,几十万年的交情了,很难置身事外的啊……”
“雷祖道场素来行事霸道,敌人也很多。”
“敌人便不想入主祖地吗?”
“也是……”
“祖地要吃大苦头了,只是不知雷祖仙域这次到底要做到何种地步……但雷祖道子死了,心斋大概是要赔命的,天妒人杰啊……”
这几个近日下凡的真君神情沉重,仰头望了眼夜空中那两道孤绝的身影,都是微微一叹。
旋即,各寻自家的祖地远亲去了。
他们各家神隐的仙域早已破败不堪,如今在天外寄人篱下,山海宴时,求了其他道统的古仙,想在祖地寻些希望。
但终究,无论是昔年的山海宴,还是如今的祖地机缘,他们也只是无关紧要的旁观者罢了。
……
夜空中。
陈宣与白草真君面面相觑,不曾料到,天外这些真君如此谨慎,仅是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便直接避风波,选择遁走了。
“雷鉴真想助万世尊提前对付你,但事实上,宝皓仙君降下的紫霄法旨,针对的却是整个青囊。”白草真君突然开口道。
雷鉴真等下修的想法,岂能左右列仙的意志呢?便是陈宣这种特殊的存在,都很难主动接触到太玄。
“什么意思?”陈宣诧异问道。
他没听说过青囊道场与雷祖道场有什么古时的大仇。
而且,这种恶劣的法旨是双刃剑,虽令青囊难受,有机会被消磨大量力量,但事后却也是要犯众怒的。
白草真君沉思,忽然摇了下头,斩钉截铁道:“宝皓仙君只要没疯,便不可能降下这种弊大于利的法旨,那法旨一定能发挥更重要的作用……但雷鉴真层次太低,不知其真实用途。”
“别推测了,我们把那仙法旨抢来便是。”陈宣道:“那些雷部真君,还有多久到?”
白草真君突然显出十尾天狐法相,狐狸嘴衔起陈宣,转身就跑。
“你作甚?”陈宣连忙挣脱,爬上她的头顶,错愕问道。
“别冲动,三种不同层次的雷声汇聚一处,先行过来了!”十尾天狐言语简洁的道:“而后面跟着更多。”
她行事非常稳重,敌人太多了,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去叫帮手。
在这新域中,如今不止存在交好青囊的真君,也有不少她熟识的真君。
“才三个而已,转身,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试试成色再说!”陈宣一把攥住白草真君的狐狸耳,让她掉头,先去跟雷部真君们拼一下。
“真拿你没办法!”白草真君无奈,对方仗着她那几乎独步天下的极速,要去弄一下险!
“轰隆!”
数十万里之外,震荡出剧烈的波动,三道刺目的雷电光束犁过夜幕,云雾爆散。
从陈宣遇见雷鉴真到现在,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有三位雷部真君联袂进入天南州,威压骇人,散发的雷霆光束,压爆了下方的林木,山河全破碎了。
“来的真快啊!”陈宣刚乘着十尾天狐前行几十息时间,根本不必寻找,便已经看见远方而来的无尽雷海。
那种气势太磅礴了,令万灵窒息,自不死国深处横贯而出,无视不死国各处的生灵,宛如要横推一切拦路之物,风格霸道到了极点。
“鉴真师弟若陨落,吾等这些做师兄的,真要无颜拜见师尊了。”正中央的老年真君开口道,通体萦绕青色苍雷。
“直接杀我师弟,胆魄不小,青囊的人,你们给我滚出来!”右侧的一位年轻真君,身姿魁梧,他刚进天南州,远隔数十万里,便发出怒吼声。
他纵横天幕,双眸中溢散炽烈的金色电光,长达数万丈,若两条金色长河在天空摇曳,璀璨而刺目。
而左侧御着赤色雷光而行的真君,虽一言不发,却是满脸杀气腾腾,杀气化作了实质,犹如千万把锋利的神剑。
“过来了!”十尾天狐开口,她藏在虚空中,收敛气息,等到三个雷部真君距离快到一万里的时候,陈宣当即运转广成神铸天章仙术。
“招摇过市,嗓门大是吧?先吃我一记仙符!”陈宣祭出那张源于天庭九重浊的仙符,迎面打了出去。
”轰!”
刹那间,夜空陡然璀璨,仙符震荡,元始神霄气息升腾,一双虚淡的神灵大手浮现,扒开了夜幕。
九道至高无上的古神虚影,或持天剑,或举神锏,或奉法旨,携带着犹如百万座神山般的神圣威压,向那三道雷光中的雷部真君镇压而去。
“砰!”
陈宣竭力催动九重浊仙符,只是一瞬间,前方的雷霆中,便宛如有大物被仙符爆发的恐怖神力碾爆了,血浪与碎骨,在三色雷霆中爆绽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