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袒露左臂、身披煞气的甲士,如同出笼猛虎、悍不畏死冲杀在前!
这支追随陈氏的人马,无论是军士,还是暗中蓄养的死士,出身尽数皆是民间底层。
按理说一辈子困于底层泥沼,永无出头之日。
这辈子,都在等着一个出头的机会。
而如今登入天子宝殿堂,
或者说是杀入天子宝殿,封侯拜相的机会近在眼前,
脚下是皇权之地,眼前是颠覆朝局清定天下的绝世变局!
一步杀出,便是翻身立命、荫蔽子孙的机遇!
又是为天下人心中至高无上的大义搏杀!
如何能不激昂!
血性男儿在这种氛围下,死有何惧?
身处这般惊天变局、热血洪流之中,若不能奋不顾身拼死一搏,方才是此生最大的遗憾!
陈忱麾下将士,个个如饿虎扑食悍然朝着巍峨皇宫冲杀而去。
宫门剩余的值守禁军,本就心神溃散,面对这般洪流冲锋,根本无力抵挡。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宫门之前百余名负隅顽抗的值守禁军,便被尽数屠戮斩杀、清空殆尽。
偌大庄严肃穆的皇宫前庭,只剩满地狼藉尸骸枕藉,猩红血水顺着青阶纹路蜿蜒流淌,染红了千年帝庭的白玉地砖。
而此刻,皇城天街两侧、宫墙外围,早已密密麻麻聚集了数以万计的长安百姓。
早在陈氏死士从长安四方街巷集结排布之时,一些长安子民,便已敏锐察觉城中异动。
世代居于帝都的老长安人,早已嗅到了风雨欲来、朝堂剧变的气息。
人心惶惶却终究是抵不过心中震撼与好奇,
人从人从众,很快就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数万百姓静静伫立,全场鸦雀无声,只剩秋风卷血的簌簌声响。
谁人不知,未央宫乃是大汉皇权核心天子居所,是天底下最尊贵、最神圣的地方。
此地素来门禁森严尊卑分明,寻常百姓终生难得窥见全貌,即便是达官显贵、世族大员,若非奉旨入宫,也不敢轻易靠近半步。
对底层万民而言,这座宫阙,是遥不可及的天阙圣地,是只能遥遥仰望的庙堂。
而如今,宫前遍地尸骸堆叠,
“……”
这些百姓就踩在血泊之上,怔怔望着这惨烈一幕,震撼地说不出话来。
秋风萧瑟,偌大未央宫前,除却浓郁刺鼻的血腥气与漫天肃杀,再无半分多余声息。
陈忱勒马驻足于宫门正前,立于血色中央。
他先是抬眸远眺,目光穿透层层宫墙,落向苍茫壮阔、盘踞天地的未央深宫,眼底藏着倾覆朝局、重整山河的万丈雄心。
随即缓缓调转马头,深邃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万众瞩目满脸震愕的长安百姓。
陈忱开口,“吾奉天子密诏!入京清君侧、诛阉佞、扫逆党、安社稷!”
“石勒乱政、十虎祸朝、蒙蔽圣躬、屠戮忠良、搜刮民脂、荼毒苍生,祸乱大汉四百年基业!
“今日陈氏举义,尽诛阉邪、匡扶汉室、重整朝纲!挡天下大义者,无论何人,尽斩不赦!”
声声落定,万民寂然。
陈氏!
竟然是陈氏!
百姓心神激荡,在场之人谁人不知道陈氏乃是定鼎大汉山河的家族!
谁人不敬仰?
见万民动容,陈忱眸光愈发沉稳:
“尔等皆是大汉赤子,本该安居沃土、衣食无忧、安居乐业、岁岁太平。”
“奈何阉党乱政、权奸当道,苛税繁重、冤狱丛生、朝堂昏暗、民生凋敝。
数年以来,尔等饱受乱政之苦、权奸之压,流离失所、艰难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