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也太草率了吧？
竟然被土匪头子张燕这么截杀了？
白帝，就这？
不至于不至于……
陈通心中之所以生出这般疑惑，倒不是他生性多疑，而是这一世意识降临之后一切都太过顺遂，推进的有些快了。
从收服江东孙家，到挥师入关、诛灭董卓、讨伐袁术，再到如今以十二万兵力大破二十万袁绍曹操联军，
一路走来，竟如砍瓜切菜般横推天下，无人可当。
可他分明记得，上一世对抗王莽之时，
即便自己动用传奇道具培养出一位陈氏霸王，依旧差点被王莽逼至南阳绝境，若不是刘秀携陨石、引洪水天降救场，
陈氏宗族乃至天下局势，恐怕就悬了。
“兵仙韩信的模板，还是太超标了……”
这是陈通最先想到的可能，不是对手太弱，而是自己的战力太过碾压，才让这一路征战显得太过轻松。
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更令人忌惮的可能性：
白帝，还没死甚至没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现。
“莫非是上一世被陈氏打怕了，这一世不再敢正面硬刚，反倒潜伏起来，暗中等候时机？”
陈通眉头微蹙，低声沉吟，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对，并非潜伏，这本就是白帝的行事路线。”
思绪回溯，上一世的王莽，亦是如此。
起初不过是朝堂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却步步为营、隐忍蛰伏，一步步往上攀爬，一度赢得了陈氏与王氏两大宗族的信任。
直到陈氏八龙相继凋零、宗族势力衰败，
他才骤然发难，一举肃清所有政敌，掌控整个朝野，最终谋逆篡位，搅动天下大乱。
嘶——
这么一通分析下来，陈通再度凝视着木匣中袁绍的头颅，
那双安详紧闭的双眼，面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临死前的惶恐与不甘，
能清晰感受到，这位河北枭雄落幕之时，心境异常从容。
颇有明知大势已去，从容赴死、以身谢志的气度。
“袁绍……是我误会你了。”
“若真是白帝，绝不可能死得如此坦然……”
陈通脑海里蓦然闪过洛阳武库中那枚金漆封存的王莽首级，死时面目狰狞，目眦欲裂，满腔不甘与怨毒几乎要透骨而出。
想想也是，换谁都恨啊。
两百年蛰伏，好不容易从山野草莽之中挣扎出头，刚要一展宏图，却被一群同样刚刚创业的地痞流氓斩去头颅，身死业消。
再熬两百年，步步为营篡汉建新，大仇得报、基业初成，以为终于可以执掌乾坤，不料隐藏在暗处的陈氏黑手再度降临，一朝倾覆，万事成空。
两番筹谋，两百年一场空，换作任何人，早已心性崩裂、戾气冲天，死也要咬下对手一块肉来。
“白帝这一路，竟惨到这般地步……”
这般遭遇，也是命苦。
“白帝还真是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忍。”
不过陈通并不会可怜其，对方是在历史长河里屠戮自己宗族的仇人。
两方是不死不休的，一旦确认白帝目标，自己必不惜一切代价杀之。
陈通低声自语，“寻常人受此大辱，早就不顾一切疯魔寻仇，这厮却能压得住滔天恨意，悄无声息地藏在幕后……”
忍字当头。
一念至此，陈通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