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这篇讨伐霸王的檄文,让写了几百年檄文的旧六国贵族在刘邦和陈麒二人面前像一群新兵蛋子。
在骂人方面老实巴交的群雄恍然大悟,原来可以在战书里骂娘。
脏话也可以如此有文采又通俗,而且写的真是极好啊!
好就好在老百姓和大头兵都听得懂,
要知道秦末乱世,天下百姓大多目不识丁,
若在檄文里写“盖夫楚无道,吾代天而伐之”,通篇之乎者也,老百姓听了如坠云雾根本不知所云,
手下军队也是听不懂,但是将军说啥我干啥,
檄文就没了灵魂,到头来也只是文人雅士之间传看吃瓜图一乐罢了。
可要是直白痛骂“项羽本名项籍,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我这里还有他私藏美色,苛待士卒的黑料……”
那所有人都高低要来看看怎么个事,消息能顺着军营、街巷,飞快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影响力远比晦涩的文辞大得多。
大汉的子民都很好学,于是这套骂街写法就开始流传下来,
并且几经战乱发展,到了汉末已经成为了一种骂人的艺术。
演变成檄文中要把敌方出身数落一遍,再深挖一下生平事迹,把道德和人品往低了写。
最后再祖上几代干过的坏事都写进来。
不过这等伎俩,对陈通却半分效用也无。
他出身天下第一等世家陈氏,祖上助高祖开创大汉,开宗立学、贯通商路、远控西域,世代扶龙定鼎,行事光明磊落,满门清誉无可指摘。
写檄文之人定然也清楚,陈氏祖上太过光辉,若真敢凭空捏造、肆意抹黑,届时被天下人唾骂的,反而是袁、曹两家。
且陈通先前久在九真,南疆清苦,行事端方,全无半分把柄可抓,檄文里也只能堆砌些“专权”“不臣”之类虚浮之语,空有架势,毫无杀伤力。
“估计写这檄文的人,也真是绞尽脑汁了。”
陈通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檄文末尾印章之上,眼神微凝。
真正的传国玉玺,早已被他连带着王莽头颅一起亲手交还刘协。
毕竟刘协和刘备要处理政务,一个想要集权的中央朝廷,必须要有玉玺坐镇。
如此说来这一枚,袁绍只可能从袁术手中所得。
“难怪当初剿灭袁术,遍寻不见玉玺。”
虽说是仿玺,却也是几代帝王沿用之物,工艺古旧,若传至后世,亦是稀世国宝。
“正好,也可拿来做篇大文章……”
陈通淡淡笑道:“你们既想打口水战,便做好被骂到吐血的准备。”
袁曹想借舆论陷他于被动,拉拢天下潜在盟友,自己自然不会让二人如愿。
陈通略一思索,当即召入荀攸。
“公达,代我执笔,拟一道檄文回敬袁本初及曹孟德。”
荀攸依言铺纸研墨,陈通口授,句句如刀。
写到关键处,荀攸频频停笔,额间微汗,迟疑道:
“大将军……这么写,真的合适么?”
陈通淡淡瞥他一眼:
“公达,你还是太拘礼法。敌人都已骂我大逆不道、枉为人子,你还要跟他们讲春秋、论辞令?”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半分:
“若是文若在此,必知此刻是护佑汉室名声之时,不必讲温良,只须诛心。”
“诺!”
一听见叔父荀彧之名,荀攸浑身一凛,再不敢多言,屏息凝神,笔走龙蛇,一字不落地尽数记下。
檄文成,陈通阅罢颔首称赞,命荀攸即刻送往长安,抄送百份,加盖真玉玺,传檄天下州郡。
荀攸领命退出,心中却翻江倒海。
“这檄文一出,我这个代笔者,连同整个颍川荀氏,便再无半分退路,彻底绑死在陈通这辆战车上。”
曹操、袁绍……
尤其是曹操,若见此文,怕是要气得呕血三升,暴跳如雷。
……
在袁曹檄文传遍天下后不久,又一封由朝廷发出的檄文传遍各州郡。
“此檄文有高帝和忠武王之风啊!”
各州诸侯阅知,无不震惊失色。
首先是骂袁绍的,开篇‘盖闻天道有序,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人道有常,忠者留名,奸者遗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