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挥,数万匈奴骑兵弯弓搭箭,箭尖直指韩军后背,
“韩军全部入谷!若敢迟疑,先杀尔等!”
韩王信脸色惨白,知晓自己已被当作弃子,只得一咬牙:
“全军入谷!杀!”
韩军将士鱼贯而入,前扑后继,挤成人海。
前军刚行至谷道中央处,便发现脚下堆了不少草料,
两侧崖壁突然传来一声梆子响!
巨石如惊雷般滚落,砸得韩军战马嘶鸣、人仰马翻。
紧接着火油顺着崖壁泼下,火把一掷便燃起熊熊烈焰,将谷道拦腰截断。
“放箭!”
陈麒高声传令,崖壁上的弓兵齐射,箭雨如蝗般落下。
韩军挤在狭窄谷道中无处躲闪,转眼便尸横遍野,人踩人踩尸。
惨叫声响彻山谷。
“韩王,你不用怕,我等十万大军在此为你断后!”
谷外,栾提莫顿的骑兵死死守住谷口,摆明了要将韩军困死在谷中。
韩王信望着前后夹击的绝境,心里清楚,
冒顿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只想要他耗光汉军的战力!
“今日唯有死战,方能证明我对单于的忠诚!”
韩王信目眦欲裂,挥剑斩落一名逃兵,高声嘶吼,
“将士们!随我杀!拿下陈麒的首级!”
他率麾下猛将拼死冲锋,可谷道愈发狭窄,韩军将士挤作一团。
而汉军盾墙如铁壁般纹丝不动,长枪不断从盾缝中刺出。
高崖上的玄兵卫更是精准射杀数位韩军将领,
中间大火,更是弥漫在军阵之中,韩军败势已现。
万幸,此时天降大雪,落在火海上,遏制了火势蔓延。
韩王信大喜,举剑高呼:“天要灭汉,天不亡我!”
绝境逢生的狂喜让韩军士气陡然一振。
他们疯了般以血肉之躯撞向汉军防线,借着雪雾掩护,竟真在盾阵上撕开一道缺口,硬生生撞出了谷口。
“杀出去!”
韩王信带着数百余亲兵冲在最前,眼见谷外天光乍现,心中刚涌起逃生的希冀,却猛地僵在原地。
钟离昧和勒歙两将,带着黑压压的玄兵卫冲杀而来。
其战力悍勇不可当,和谷内汉军天差地别。
照面之间,韩军死伤不计其数。
韩王信还来不及震撼,只见前方雪地里,一辆青铜战车正疾驰而来,驾车的是年逾六旬的老将。
战车之上,陈麒身披银甲,寒芒映着雪光,手中大戟斜指地面,周身杀气如凝霜。
“陈太傅!?”
韩王信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惊得直接坠马落地。
积雪灌入脖颈,冰凉刺骨,却远不及心中的恐惧,
当年日光炽烈,农家院落前,也是这道伟岸身影勒马驻足,
便将他从乡野稚子,一步扶上韩王之位。
是陈麒给了他荣宠,给了他执掌一方的权势,给了他逐鹿天下的机会。
可如今一回首,眼前这道伟岸身影,还是如记忆般耀眼,只是多了万钧杀伐之气。
而自己已经叛汉降匈,引狼入室,将家国拖入战火。
“我错了……我错了啊!”
韩王信大喊着,是在对眼前的恩人求饶,又是在对当年那个被提携的自己忏悔。
陈麒勒住战车,望着坠马的韩王信,眸中杀意凌冽。
他有很多话想问,问他为何忘了当年“共商大事”的承诺,
问他为何弃汉家百姓于不顾,问他是否忘了是谁将他从乡野中提携而出。
可战场不是叙旧之地,终究只剩一句叹息,
“小子,翅膀硬了……”
话音落,寒光起,韩王信的头颅滚落雪地。
陈麒执起头颅,高举过顶:
“韩王已死,余部受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