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寝殿。
晨光洒在铺着云锦的龙床上。
嗯……
刘询睡醒睁眼,伸了个懒腰。
身旁侍立的内侍连忙躬身上前,压低声音轻禀:“陛下,朝王殿下……已经在殿外等候一个时辰了——”
“什么?!”
刘询浑身一震,惺忪瞬间褪去,语气中满是急切与自责,当即斥道,“为何不早说?王父乃朕之师、汉之柱石,让他在外久等,这不是怠慢吗?”
内侍满脸委屈,连忙叩首道:“陛下息怒,是朝王殿下特意吩咐,说陛下连日操劳,让您安心睡个美觉,万万不可打扰您歇息。”
刘询闻言,心中更是愧疚不已。
竟让王父在外等候一个时辰,他老人家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怠惰失度、不堪大用的君主?会不会失望?
无数念头在他心中翻涌,他不敢再多耽搁,当即掀被起身,急声道:
“快!服侍朕更衣!”
“陛下。”
寝殿门外,传来陈成温润而沉稳的声音,伴随着三下轻缓的叩门声,他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袍服,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平和无波。
他缓步走上前,将袍服递到刘询面前,语气恭敬却不失亲昵:“请陛下今日,穿这套袍服,才配得上陛下今日的身份,配得上大汉天子的威仪。”
刘询低头望去,目光落在那套袍服上,瞬间讶然失神。
那是一套赤金龙纹天子朝服,面料是极为罕见的云锦,上面用赤金绣线绣着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山川龙兽栩栩如生,领口、袖口缀着明珠,华贵而威严,正是唯有大汉天子才能身着的朝服。
“这是……”
刘询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抬头看向陈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陈成淡淡一笑,“这是臣令宫匠连日赶制,日夜不休绣成的天子朝服与冠冕,针脚细密,皆按祖制规制所做,请陛下试穿一番,看看合不合身。”
新的天子朝服……王父这是……要让自己亲政了?!
刘询心中巨震,接过朝服的手都有些轻颤,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茫然:“王父,您……您这是要……”
陈成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臣当年答应过先帝,会将这大汉江山、将陛下您,一并负在背上,护得大汉安稳,护得陛下长大成人。”
“如今,大汉疆土永固,匈奴远遁,西域归心,百姓安乐。陛下也已及冠,心智成熟,已然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君主。”
“是时候,将您从臣的背上放下来,让您亲自执掌这大汉江山,君临天下了。”
陈成已经决定在今日的大朝会上,向着文武百官、向着全天下,正式宣布还政于刘询的消息。
刘询听得热泪盈眶,眼眶瞬间泛红,躬身对着陈成深深一揖,“王父,朕和这大汉江山,幸得有您。”
他心中清楚,自己已然及冠,按祖制理应亲政,可陈成手握军政大权,自己也未敢主动提及亲政之事,
唯有日日在陈成身边多看、多学、多听,努力成长,生怕辜负了陈成的期许,辜负了先帝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