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润缓缓摇头:“我也只是揣测,这些年我在编纂陈氏族谱梳理历代先祖事迹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规律。”
他面色郑重,压低声音分析道:
“自先祖忠武王开基以来,每一代陈氏子弟中,总会有人在某个特殊的节点脱胎换骨,或是骤然变得智计卓绝洞悉全局,或是武力陡增,悍勇无匹,仿佛冥冥之中有天助一般。”
“就说我们二叔祖武烈侯,我翻遍史载,早年他不过是个谨小慎微的郎中,循规蹈矩毫无出彩之处。
可偏偏在吕后驾崩那一晚,他仿佛换了个人一般,举重若轻地掌控了长安局势,先后利落诛杀审食其、刘章、吕产,率军平定三十多万齐吕叛军,一举稳住大汉江山。”
这份魄力与手段,与此前判若两人。”
“还有三叔祖拓骏公,四十年在祖宅养马始终毫无进展,可也是一夜之间猛然开窍,短短数年便为大汉培育出数十万精锐战马,这等蜕变,岂能用顿悟二字简单解释?”
陈镇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才开口道:
“史载曾祖忠武王四十岁之前,终日斗鸡赌狗,流连市井。可自高帝起兵之后,他却宛如神将降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硬生生助高祖从一介亭长夺得天下。”
”难道,曾祖当年也是得了祖宗庇护?”
“非也。”
陈润轻笑摇头,“曾祖那是藏拙,而非受庇。”
“翻滕公、萧相国、曹相国等人的传记便知,里面皆有提及忠武王白日游侠儿,夜夜挑灯人。”
“况且我陈氏自曾祖起才发家兴业,在此之前并无显赫先祖,若真有庇护,又该是哪位先祖相助?”
陈镇细细思索,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曾祖是厚积薄发,而非凭空蜕变。”
陈润语气笃定了几分,“你父亲的遗言字字恳切,我才愈发觉得,我族定然真有先祖在暗中护佑。而陈氏历代先祖中,唯有曾祖忠武王文武双全,功勋盖世,有这般能力。”
他话锋一转,又添了几分疑惑:“只是这庇佑的规律颇为古怪,受庇佑之人出现的年龄不固定,所属的陈氏分支也不固定,并非只有嫡长一脉才会有此奇遇。”
“还有这庇佑是何种形式,是梦中指引?还是灵光一闪?”
陈镇与陈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二人就着这桩秘辛探讨许久,最终达成共识:
此事关乎陈氏命脉,必须严密封锁,暂时不告知其他两大支脉的族人。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越多,就越容易走漏风声,反而给陈氏招来灭顶之灾。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叔父、当今太仆陈谈,如今身居高位,深得天子信任,
可他究竟是心向陈氏,还是早已沦为天子的鹰犬,二人心中尚无定论,自然不敢贸然将秘密告知。
陈镇沉声道:“此事暂且按下,日后若族中再有子弟得到先祖指引,显露非凡之能,你我二人确认后,当毫不犹豫地追随于他,共同守护陈氏。”
陈润郑重颔首:“此言正合我意。”
……
漫长的黑暗中,陈普意识苏醒。
“这一次的连接,几乎是半生啊……”
经历了二十多年的时间,陈普可是同步了陈历的人生经历。
其开宗立学,执政朝堂,权谋算计,谋定大汉和皇权的未来,还有给陈氏留后路……
桩桩件件,陈普可以说也付出了很多心血。
如今自然有一种历经人生起伏的沧桑之感。
陈普睁开眼,这一次他身处在一个江南的大院中。
这里还放着很多文物,依照陈普的知识,一眼便看出都是些开门的古董。
“我这是在参观博物馆吗?”
陈普这么想着,经过前几次,他已经有些适应自己在过去做出的改变,会微妙影响到现实。
所以自己每次苏醒,可能出现的地方都不一样,记忆也需要短暂时间才会恢复。
“各位游客朋友们,大家好!咱们现在参观的是一座私人博物馆,也是一座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古宅。”
一位导游举着扩音麦,带队走进屋里,“特别提醒一下,这座宅子始建于汉朝,历朝历代虽有修缮,但保留了大量汉代原始遗存,请大家务必爱护,不要触碰、损坏屋内任何陈设、墙体和构件,让这份历史传承能完好延续下去。”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游客发出一声惊叹,指着院内古朴的匾额脱口而出:“这……这难道是陈氏的祖宅吗?!”
导游笑着点头:“这位游客眼光很准!没错,这里正是会稽陈氏的祖宅。早在浙江还被称作会稽郡的汉代,陈氏一族就已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建功立业了。
相传,最早打通中原到西域的丝绸之路商队,就有陈氏家族的鼎力出资扶持。”
说着,导游引着众人走到一处展柜前,柜中静静陈列着一卷泛黄的竹简,
“大家请看,这是此馆的镇馆之宝——《茶经》残卷,由陈氏先祖陈羲之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