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相府。
“陈将军,别来无恙!”
“无恙。”
韩安国将陈凛请入府中,自己能有今日成就,离不开七国之乱一战。
而自己战功,多仰仗陈还父子。
是以看到陈凛,自然要客客气气招待,将他好生安置在相府之中,每日佳肴美酒美人伺候得极为周到。
“兄长让我再次静候,没让我不准享受,那我便承了韩安国的恩。”
陈凛也不客气,干脆利落地在相府住了下来,每日该吃吃该喝喝睡睡,闲时便在府中练戟,丈八大戟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吓得相府下人不敢靠近。
韩安国心里确实越来越慌,梁王私闯长安、围杀朝臣乃是滔天大罪,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派人前来问罪。
陈凛如今虽然被安抚在府中,看似悠闲,实则指不定哪天就会提戟闯宫找梁王算账。
可偏偏这煞神不仅是当朝九卿,还是陈氏子弟,背景深厚得吓人,整个梁国上下,谁也不敢动他分毫。
韩安国叹气,“只好如此耗着了……”
三日后,田蚡率领侍从入境梁国。
他入境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听陈历的话直接去找救命符。
“下官田蚡,参见陈卫尉!”
田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济上山人言卫尉会在此处相助下官,共解梁国之局。”
陈凛正坐在厅中饮酒,闻言抬眸淡淡颔首:“起身吧,既是吾兄有命,你只管放心行事,我保你在梁国平安。”
“谢陈卫尉。”
有了陈凛这尊在世百人敌坐镇身旁,田蚡瞬间底气倍增。
他没有急着去找梁王,而是再次求见韩安国,一见面便开门见山,语气凝重:
“韩相国,如今梁王犯下这等大罪,朝廷震怒,稍有不慎,梁国便有被除国之危,你这般贤相,怕是也要被牵连其中,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啊!”
韩安国长叹一声,“此事乃大王一时糊涂,只恨我当时不在国都,未能及时阻止,才酿成今日大祸。”
“韩相国不必过于自责。”田蚡话锋一转,语气放缓,“此事可大可小,关键在于如何处置。”
韩安国何等精明,瞬间听出他话中有话,起身拱手:“还请田大夫不吝指教。”
田蚡凑近几分,低声道:“梁王贵为直系宗室,陛下与太后念及亲情,未必真要治他重罪。”
“依本官之见,梁王此番行事,定然是听信了身边奸臣的谗言,被蒙骗才犯下过错。只要梁王能主动交出这些撺掇他的臣子,让他们承担罪责,给朝廷一个交代,此事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善。”
韩安国当即起身赶往王宫,力劝刘武交出身边的几位臣子以自保。
刘武听闻此言沉吟片刻,便咬牙报出了三个名字:“公孙诡、公羊胜、司马相如,皆是他们撺掇本王,才让本王犯下大错。”
韩安国闻言,果断道:“殿下明鉴!公孙诡已被陈氏斩杀,剩下几人绝不能留!臣这就去将他们处置妥当,为殿下平息祸端!”
“交由相国了。”
刘武点头应允,韩安国领命立刻带人直奔几人家中,公羊胜来不及反应,便被当场斩杀。
司马相如得知消息后,吓得魂飞魄散,连家当都来不及收拾,便趁着夜色仓皇出逃。
逃出生天的他一路狂奔,心中满是惶恐,天下之大,莫非汉土,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愁苦之际,他想到了当今长公主,传闻中这位公主绝美又爱才。
自己容貌俊秀,又有绝世才学,精通韵律。
若是能侥幸被长公主收为门客,或许能借她的权势保全性命。
念及此,司马相如不再犹豫,调转方向朝着长安的方向逃去。
韩安国带人赶到司马相如府上时,早已人去楼空,只余下满屋狼藉。
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公羊胜的尸身返回,向田蚡复命。
田蚡见状,点了点头:“既已处置了首恶,接下来便好办了。让梁王随我一同入长安,亲自向陛下请罪,此事定能安稳解决。”
刘武别无选择,只能点头称善,踏上了前往长安的路途。
可一路上,刘武越想越不安,司马相如那小子知晓自己诸多隐秘,如今他逃脱在外,若是被朝廷抓住,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就算有母亲窦漪房庇护。
自己能不能保全性命,还真不好说!
“姐姐受母后皇兄宠爱,必不会弃我不顾,只能去求她了……”
当晚,刘武趁着众人熟睡之际,悄然逃向长安。
……
长安,长公主府。
陈历正坐,笔耕不辍。
长公主则静静端坐于侧,为他磨砚。
呼吸都变得格外轻柔,生怕打扰了身旁的郎君。
这般朝夕相伴、形影不离的日子,已然持续了一个月。
两人间的情愫早已超越寻常宾主,升温至无需言说的境地。
长公主目光落在陈历清隽的侧脸上,等了许久,终是轻声开口,语气一丝难得羞涩:“先生学识渊博,品行端方,不知……何时有成家的打算?”
这话已然是赤裸裸的暗示。
陈历闻言,抬眸看向她,能清晰嗅到长公主发间淡淡的体香,让人心神微动,自己自然是明白对方心意。
长公主的身段主动问及男子婚事,已是放下了所有矜贵。
这段时间自己也托长公主办了不少事,对方都是倾力相助。
若是再刻意回避,未免太过凉薄,显得是个渣男了。
他也知长公主吃软不吃硬,更懂她所求不过是一句真心,
于是放下竹简,语气认真:“在下心中早有倾慕之人,只是在下如今仍是白身,怕配不上佳人,也不知佳人是否愿将心意托付于我。”
长公主脸颊微红,心跳骤然加快,眼底泛起明亮的光彩,她抬眸望进陈历深邃的眼眸,声音轻柔如絮:“先生觉得……我如何?”
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寂静,长公主已是吻了上来。
有陈普的撺掇,加上本能的作祟。
陈历也不再故作矜持,搂住了丰腴娇躯。
暧昧的氛围几乎要将两人包裹。
门外传来下人的通传声,“公主殿下,府外有一琴师求见,说愿投效府中做门客。”
长公主正沉浸在方才的情愫中,被打断后难免有些不悦,轻蹙眉头,嗔道:“不过是个琴师,赏些银钱打发走便是,不必来扰我与先生。”
下人却有些迟疑,“回殿下,那人自称司马相如,说自己精通琴律,有绝世琴艺,愿献上一曲,以表投效之心。”
长公主转头看向陈历,语气恢复了柔和:“郎君觉得如何?要不要听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