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府。
马场,草原上。
“爹……”
陈勤仰望夜空,眼泪不争气地从他眼里流下来,
“大哥守住了陈氏家业,二哥承袭您的衣钵,撑起了大汉江山,只有孩儿……孩儿还是没能完成您的遗愿。”
“让大汉将士,都骑上高头大马……这心愿,孩儿拼了一辈子,还是没做到啊。”
整整四十年,陈勤摒弃了世家子弟的所有享乐,把自己困在马厩与马场之间,
只因父亲陈麒临终前的一句嘱托,希望他务必培育出适配优良马种,让大汉将士们不再受困于马匹羸弱之苦。
这四十年里,他循着父亲传授的基础知识,一点点摸索繁育之道。
春种秋收,寒来暑往,他亲自筛选种马、记录每一代马驹的长势与习性,从最初的三对千里马开始,繁衍出一代又一代子嗣。
但凡有跛足、体弱、耐力不足等缺陷的马驹,都被他果断剔除,只留下最优良的个体继续杂交繁育。
可始终有一个问题难以解决,培育出的马种虽比寻常战马更为神骏,
速度与爆发力也远超同类,寿命却异常短暂。
寻常战马能服役十到十五年,而自己培育的改良种,往往六年不到便会因筋骨劳损而退役,甚者会早早暴毙。
“若是强行推广,军中战马短短几年便要更换一批,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更是寻常的数倍。”
“这不是能让大汉强军的马儿……”
陈勤蜷缩起身子,叹道:“我换了许多饲料,试过不同的喂养时辰,甚至用稻草水车调整过马厩的温湿度,可还是失败了……”
他不加修整的脸上满是疲惫:“我也已经老了,这是我最后能亲自照料的一批马了,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原来如此……
陈普观察之中,瞬间明了症结所在。
他之前只让陈麒点拨陈勤遗传择优的道理,却忽略了环境与饲料对马匹的影响。
“我身处的时代中原和蒙古马早已经是培育过的一家血统,不受地域影响,但现在是两千年前的西汉……”
“陈勤竟凭着一己之力摸索出了控制变量的思维。逐一调整饲料、环境等变量,观察马匹的变化,只是单凭他一人之力,一个个原因的排除,才耗费了如此多的光阴。”
想到这里,陈普心中涌起几分愧疚。
“这波怪我,现代的理论科学必须结合历史,以后绝不能再犯这种坑祖宗的事情了……”
陈普的目光扫过陈勤的五维属性面板时,又惊得愣在原地:
【武力:40统帅:35智力:75魅力:60政治:85】
“我记得陈勤原来的智力和政治属性都在60以下,如今竟硬生生提升到了75和85!”
陈普细细思索,很快便想通了缘由,
“定是这数十年深耕马种培育,长期钻研繁育规律、统筹马厩诸事、尝试解决各类难题,才让他的智力与政治属性实现了蜕变。”
“难怪他能凭自己钻研出如此科学的控制变量法,这份悟性与韧性,着实难得。”
他再细观陈勤的培育记录,发现其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饲料的成分。
历史上文帝时期确曾培育出一种耐力持久、寿命绵长的“河曲良马”,
便是以苜蓿、豆粕与黍米按比例调配饲料,辅以盐碱地生长的碱草补充矿物质,能极大增强马匹的筋骨韧性与寿命。
至于比例,战国时期伯乐所著的《相马经》中已经有配比参考之法。
“如果陈勤真的能改良马种,此成就的结算的气运值回报必然会很高。”
陈普当即消耗50点气运,【家族气运剩余:150】
以托梦之法,来到陈勤的梦境之中,以陈麒现身加以点拨。
“父亲……”
陈勤从梦中惊醒,只觉脑中清明,
他不敢耽搁,连夜起身记录下梦中所得,次日便按此法调配饲料,挑选一批年轻马驹进行试养。
数月之后,试养的马驹长势喜人,筋骨如铸,神骏非凡,纵蹄时自有风雷之势,与此前培育的马种判若云泥。
陈勤心中虽喜,却无半分浮躁。
他未急于携成果入宫邀功,反倒沉下心来,决意将四十余年的繁育心得、试养经验、改良诀窍尽数熔铸于笔墨之间。
白日里,他依旧亲赴牧场照料马驹,记录其成长变化,勘定饲料配比的细微调整。
夜幕,便点一盏青灯,于案前挑灯著书,一字一句皆为心血沉淀,
竹简堆叠,渐成厚重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