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欣喜之余,看向左相贾谊,又瞥了眼九卿中的廷尉张释之,问道:
“马邑大捷,诸将功勋卓著,贾相、张廷尉、你二人与诸卿商议一番,该如何论功行赏,以慰将士?”
重臣们正围拢商议,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手持加急文书,踉跄闯入殿中,高声禀报道:
“陛下!三百里加急!边疆战报!都场单于、右贤王及帐下所有悍将,尽皆被斩首!匈奴王庭中枢,已被彻底瓦解!”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刘恒猛地从龙椅上直起身,眼中满是震惊。
这是众臣第一次见到这位素来心思缜密、沉着冷静的天子,露出如此失态的神情。
“单于死了!?”
“此人统帅二十部落,十五万大军,竟然死了?”
“还有麾下悍将都被一锅端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这也是右相干的吗!?”
殿中文武也是哗然一片,交头接耳,难以置信。
刚刚传来大捷,如今才过去多久啊,就剿灭了整个王庭?!
这完全不像是人力能为之的啊!
众人虽然知晓陈还用兵之神,但怎么也不敢相信其只是一万军,能撼十五万军。
且众人记得右相出征前,说的是驻守边防吧?
怎么驻守到单于王庭了!
内侍喘了口气,继续禀报道:
“是大将军麾下先锋李广,在漠北黑风口牧场发现匈奴王庭残部,抵达时都场单于等人已伏诛,现场遗留狼头箭簇,大将军推测是匈奴内乱所致。”
刘恒愣怔片刻,随即放声大笑,“天助我大汉!天助我大汉啊!边地大患,竟不战而解,此乃天命在汉!”
重臣皆是感叹,“此乃明君贤臣,相辅相成!”
太常陶青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正有一事启奏。昨夜太常府观测天象,见紫微星光芒万丈,普照寰宇,其旁又有将星高悬,直冲北向,星象交融,祥瑞毕现,正欲今日详奏。
“如今北境大捷、胡虏首恶授首,恰应此天象之兆!”
说罢,陶青转头看向身后的属官。
恩?昨夜有此星象么?
这等异相,太常大人怎么一人独自研究,不喊我等!?
太史令司马谈、太卜令周启、太祝李嵩皆是太常府各司属官,
听闻上官所言心中称奇,面面相觑不敢多言,直到陶青微微转头皱眉,
“尔等还不将所见闻奏来?”
三人皆是半步九卿官级,自然都是资质聪颖之辈,立刻恍然大悟,纷纷出列躬身启奏:
司马谈朗声道:“臣夜观天象,见紫微星高悬正中,气运鼎盛。紫微星者,帝王之象也!此乃陛下圣德昭彰,感天动地之兆!
“而北边煞星陨落、将星升腾,正是胡虏首恶授首、我大汉栋梁镇边之吉兆。”
太祝李嵩躬身道:“臣祭祀先祖之时,感得天意示警,言北境将平、社稷安定。”
周启紧随其后,“臣卜筮得卦,遇‘师卦’变‘乾卦’,主外患消弭、国运昌隆。”
“卦象明示,此番变局,一者陛下圣明,运筹帷幄,准陈公戍边之策,二者陈公忠勇,临危受命。君臣同心,方能感得天意眷顾,此卦象正是君明臣贤、天下太平之吉兆!”
百官闻言,纷纷俯身叩首,齐声附和:
“陛下圣明,陈公忠勇!君臣同心,天佑大汉!”
“诸卿所言天意眷顾朕之意,亦有众卿辅佐之功,传朕旨意遣使者携厚礼前往马邑,慰问陈公及麾下将士。”
刘恒听得龙颜大悦,眉宇间尽是喜色,却也不忘谦逊颔首:“昭告天下,宣扬此祥瑞之兆,降低赋税至三十五税一,国之兴当与万民同庆!”
……
七日后,陈还率部凯旋而归。
未央宫前,丹陛之下,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皆敛衽躬身,自左相贾谊至九卿诸臣,无一人敢有半分怠慢,
恭迎这位安定北境、纾解国危的社稷之臣。
“臣陈还,参见陛下。”
陈还弯腰,拱手。
“安定公免礼!”
刘恒亲自走下台阶,将陈还扶起,声音沉稳而庄重:
“右相兼太尉,安定公临危受命,戍边退敌,安定北疆,功勋卓著。今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之殊礼,以彰其功,以慰其劳!”
天子宣完,群臣艳羡不已。
剑履入殿,是天子全然的信重。
入朝不趋,是凌驾百官的尊崇。
放眼大汉开国以来,得此荣宠者仅二人而已!
而其中一人,便是陈还之父、与高帝定下大汉江山基业的忠武王陈麒。
父子二人,皆登人臣之巅,享此旷古殊荣。
陈氏一族,两代辅弼,荣光贯世,朝堂之上,竟无人敢直视其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