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被唤全名,也无力反驳。
只能心头暗惊:“此子不仅承袭了其父的勇略,连这份辩锋与锐气,竟也丝毫不差。”
见老灌婴已经动摇,陈还岂会罢休,诘问道:“吾父忠武王当年洛水献三策,定国安邦,为大汉筑牢基业。乌江之畔,他斩杀霸王亲手将头盔信物赠予你,助你收服江东之地,换来南方安定。”
“他一生呕心沥血,所求不过是天下无战、百姓安居!如今你仅凭一己猜忌,便要燃起内战烽火,难道就不愧对先父当年的托付,不愧对大汉黎民的期许吗?!”
“老夫……”
灌婴闻言,过往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忠武王陈麒当年的英武身姿、坦荡胸襟,以及那份为国为民的赤诚,是自己为数不多敬仰的人物,
眼前这小辈,话语间竟有其父当年的风骨,让他不由得有些动摇。
可立场终究不同,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你终究不是忠武王,老夫与你素无深交,凭什么信你?”
陈还闻言,缓缓抬手按在胸前:“将军可以不信陈还,但难道信不过我以先父忠武王之名立誓?”
“今日我陈还指未央宫为誓,此举只为肃清叛乱、稳定江山,绝无半分私念,更无加害陈相、周太尉之意!若有虚言,教我死后无颜面对先父!”
此言一出,城上城下皆寂然无声。
忠武王一生磊落,其名如泰山北斗,谁敢不敬?
其子以忠武王之名立此血誓,何人不信!
“此子,亦是国之大才……”
这番誓言雷霆万钧的气势,竟让灌婴心头剧震,只觉一股凛然威压扑面而来。
让他这位沙场老将对陈还不由得多出几分高看。
灌婴长叹一声,语气缓和:“汝父一生为国,功勋卓著。老夫信他,也愿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负忠武王之名,不负大汉江山。”
他勒转马头,沉声道:
“半个时辰!老夫只在此等候半个时辰!”
“时间一到,陈相、周太尉未能平安出来,或是有任何闪失,休怪老夫无情,即刻挥师攻城,将尔等悉数按叛军拿下!”
“半个时辰,足矣。”
陈还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
抬手拎起刘章的头颅,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大步转身,朝着朝殿方向走去。
……
朝堂大殿之内,
陈平与周勃踏入殿中,便见到了令他们诧异的场景。
刘恭端坐龙椅,脊背挺得笔直,再无往日里的怯懦畏缩。
他那双尚带稚气的眸子,此刻却凝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目光如洗。
缓缓扫过陈平与周勃,竟带着几分审视与笃定,仿佛身后有了坚实依仗,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幼主。
小皇帝怎么还活着?!
陈平心头巨惊,冷汗瞬间浸透了朝服内衬。
他早已暗中暗示刘章,要借机断绝吕雉的儿孙血脉,永绝后患。
可如今刘恭安然端坐龙椅,那刘章在做什么?难道……刘章兵败了?!
这绝不可能!吕产死了,谁还能赢刘章?
无数念头在陈平脑海中飞速推演,越想越心惊,
周勃素来不擅弯弯绕绕,见状按捺不住心头焦灼,大步上前,沉声喝问:
“朱虚侯刘章何在?为何不见其人?!”
“朱虚侯在此。”
大殿门开,日光照耀。
一声冷冽回应下,头颅应声滚到二人脚边,
陈平与周勃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望去。
陈还身披染血银甲,满身杀伐之气未散,如从尸山血海中走出。
“尔等为汉臣,既见天子,为何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