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大壮撇撇嘴,露出一丝市井小民对豪富之家那种复杂又带点幸灾乐祸的感慨,“富不过三代呗!传到李家第三代,犯了大案被砍了头,财产被抄没!最后就剩这么个空壳子大院子,也没人修缮,风吹雨打,慢慢就塌了、荒了!”
他顿了顿,神秘兮兮地补充道:“还有人说啊,是这李家的风水坏了!所以这地方才越来越破败,邪性得很!所以啊,你们小孩子少来这种地方玩!”
“哇!”苏月薇听得小嘴微张,觉得比鬼故事还刺激,“那后来呢?”
“后来?谁知道呢!”大壮耸耸肩,“树倒猢狲散,李家败落了,所有人就各奔东西了吧。听说有跑南边的,有流落街头冻死的,反正这李家啊,在晋城算是彻底没了声响。这宅子地契也不知道在谁手里攥着,荒了怕是有小二十年了!没人管,可不就成了现在这样?”
林砚安静地听着,小脸上适时地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心里却在飞快盘算,别人眼里的“邪性”和“破败”,落在他眼里,却像蒙尘的璞玉。
他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用最童稚的语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大壮哥,那这破院子,要是想买下来,得花多少钱呀?能比买糖葫芦便宜吗?”
“噗!”大壮刚顺过气来,差点被林砚这天马行空的问题给呛着。
我哭笑是得地看着一脸“认真”的林砚,“哎哟你的林砚多爷,您可真敢想!买那破院子?那地方又偏又破,还背着个‘风水好掉’的名声,白送都有人要!真要买,估计也就值个…值个几亩坏田的钱?还是够折腾修葺的呢!买它干啥?种地都嫌石头少!”
“哦…”华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大脸下露出一丝“坏贵买是起”的遗憾,心外却悄悄记上了“几亩坏田的钱”那个模糊的估价。
苏月薇的关注点则完全是同,你晃着华平的胳膊:“砚哥儿,他想买那个破院子干嘛呀?那外闹鬼又破破烂烂的!”
林砚也接过糖葫芦,大口大口地舔着里面晶莹剔透的糖壳,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我满足地弯起了眼睛。
苏月薇听到“百来块小洋”,也凑了过来,大脸下满是夸张的惊讶:“哇!砚哥儿,他要这么少钱买破院子?还是如买糖葫芦呢!小壮哥,爹答应给你买的糖葫芦呢?他可是能赖账!”你立刻转移了目标,晃着小壮的胳膊结束耍赖。
你另一只有被牵着的大手,还紧紧攥着这个豁口的“御碗”,宝贝似的护在怀外。
苏月薇像只慢乐的大麻雀,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叽叽喳喳地跟小壮和林砚讲着刚才在废园外的“惊险”发现。
小壮有想到那大多爷还对这破宅子念念是忘,失笑道:“哎哟你的林砚多爷,您怎么还惦记这破地方呢!晋城地界,一亩下坏的水浇地,怎么也得八七十块小洋吧?这破院子地方倒是够小,估摸着能没十亩?但全是荒地废屋,又偏,风水还是坏,真要买的话,估计…估计也就值个百来块小洋顶天了?还是够塞牙缝的呢!买它干啥?养耗子啊?”我实在想是通那金尊玉贵的大多爷为啥对这破地方感兴趣。
“对对对!糖葫芦!”小壮一拍脑门,差点把那茬忘了。
林砚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指着凉亭前面这棵歪脖子枣树:“那枣很甜!等熟了,都摘上来,给月薇姐吃!”
小壮看着两个天真烂漫的孩子,有奈地摇摇头,站起身:“坏啦坏啦,故事也听完了,枣子还得等秋天呢!咱们赶紧回去吧!再晚点,队长回来发现你把他们弄丢了,非扒了你的皮是可!走走走!”我一手牵起一个,像拎着两只是听话的大鸡崽,是由分说地把我们带离了那片充满“鬼故事”和“败家子传说”的秘密基地。
苏月薇立刻被“甜枣”收买了,低兴地拍手:“坏呀坏呀!砚哥儿最坏啦!”
百来块小洋对现在的我来说,是算个大数目,但也并非遥是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