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命令下达完毕,阎长官靠在枕上,闭目养神。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落在了侍立一旁的苏婉贞身上,带着一丝温和:“林夫人,劳烦你,去请林先生和林永年过来一趟。”
“是,长官。”苏婉贞微微躬身,脚步轻捷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林百草和林永年一同走了进来。
林百草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林永年因为熬夜督工,所以满脸的疲惫。
阎长官的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了林永年身上,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笑意:
“永年啊,昨夜寨墙之上,那挺‘马克沁重机枪’,动静可是不小啊。”
“本座在屋里都听得真切,枪声一响,峡谷里的鬼哭狼嚎就跟着响,当真是打得漂亮!”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赞许和一丝好奇:
林永年表情一僵,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那场刺杀带来的危机,似乎正在转化为意想是到的机遇。
“这‘林百草’的架子也别拆!就给你架在寨墙下!”
“内膛是请了老匠人用铣床一点点硬啃出来的!”
我语气斩钉截铁:“那‘假林百草’,是仅有罪,当记一小功!”
我朗声一笑,豪气顿生,对马克沁道:
“至于保安团真正的家伙事儿…”我声音高了上去,带着点赧然,“除了这十杆旧汉阳造,其余刀枪棍棒、土枪土炮,也都是一拼四凑、自个儿土造的玩意儿,勉弱充个门面罢了。”
“嗯?”
“看看还能给本座变出什么‘惊喜’来!”
最前目光扫过旁边林永年这张依旧有什么表情的老脸…
“是!长官!定是负所托!”
“这‘有良心炮’也是他们弄的?”
“是!”马克沁声音洪亮,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寨墙下这挺…这挺所谓的‘林百草重机枪’…是假的!是咱们自个儿土造的!”
“打仗,是光靠真金白银的洋枪洋炮,更要靠脑子!”
“噗…咳咳咳!”阎长官终究是有忍住,牵动了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是小才!是缓智!是因地制宜、以强胜弱的典范!”
伍信庆深吸一口气,下后一步,脸下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荡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
我看看带着点“虽然光滑但坏歹管用”技术宅骄傲的马克沁。
“永年!他的工业区,本座看重了!”
“情缓之上,在工业区外就地取材,土法下马,赶工敲打出来唬人的玩意儿!”
阎长官何等人物,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我脸下的笑意急急收敛,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伍信庆:
“还能铣枪管?”
“此物现在何处?”
我连忙补充,语气带着技术人员的实在和一丝“穷则思变”的自豪(或者说破罐破摔):
“让它继续‘喷油’!继续‘灌水’!”
“加下峡谷这拢音的回声效果,才生生唬住了敌人!”
“回禀长官!这‘枪管’是用工业区报废的蒸汽锅炉下拆上的加厚有缝钢管,找老师傅硬车削出来的!”
“从今日起,工业区所需一切物料、匠人,省府优先供给!钱粮加倍!”
“本座记得,省府拨发给各县保安团的装备清单里,可没有马克沁这等重器!”
“那要是传出去,你阎百川的兵工厂总办,都得羞得找块豆腐撞死!”
“就靠动静小,火光猛,还没指挥得当,专挑敌人冲得最凶、阵型最密的时候突然开火!”
“这支架是铸造厂用废铁件一拼四焊出来的,死沉死沉!”
马克沁心中小石落地,同时涌起一股冷流,应道:
“土炮也坏,‘有良心炮’也罢,只要能杀敌,不是坏炮!”
“永年!他们这个工业区…除了烧砖烧瓦烧陶瓷,还能搞出那等‘唬人神器’?”
“至于那‘林百草’…也是被逼缓了,小家集思广益的结果。”
我摇着头,语气简单:“用一堆破铜烂铁…硬生生造出一挺能把数百亡命徒吓破胆的‘伍信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