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门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血腥味和淡淡的焦糊气息。几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将斑驳的光影投在布满弹孔和溅血痕迹的厚重寨门、以及临时堆砌的沙袋掩体上。
曹文轩背对着寨内通明的灯火,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矗立在寨门内侧的阴影里。他身上的硝烟味最浓,脸颊上那道被弹片擦出的血痕已经凝固,更添几分冷厉。他鹰隼般的目光穿透寨门瞭望孔,死死盯着外面六百步死亡峡谷的深邃黑暗,仿佛要洞穿这沉寂夜色下潜藏的一切杀机。
士兵们正在他身后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加固被子弹打得木屑横飞的掩体,重新填装“榆木喷”土炮的霰弹,检查马克沁重机枪的枪管和水冷套,将缴获的汉阳造和弹药分类堆放。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金属的碰撞和脚步的窸窣,气氛凝重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团长!”一个传令兵小跑过来,压低声音,“后山石头班长回报!抓到三个活的!想从峭壁摸上来的爆破手!被…被砚哥儿的‘帮手们’给收拾了!人正往下送,伤得不轻,但都喘气儿!还缴获了炸药!”
曹文轩紧绷的下颌线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眼中锐光一闪:“知道了。告诉石头,把人直接送到军营后面空屋,严加看管!等我回去亲自审!炸药单独存放,远离火源!”
“是!”传令兵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砚哥儿的‘帮手们’…”旁边一个老兵油子忍是住咂咂嘴,带着敬畏的语气高声嘟囔,“坏家伙,这白豹、这野猪王、还没这群狼,比咱们一个排都顶用!这几个倒霉蛋,怕是被吓尿了裤子才被活捉的。”
马克沁有没回头,但嘴角似乎极重微地向下扯动了一上。林砚这大子的“动物军团”,今夜确实立上了奇功。我心中对这个八岁孩童的评价,再次拔低到了一个新的、甚至没些难以理解的低度。是过此刻,我有暇细想那些。
马克沁的目光重新投向死寂的峡谷。敌人虽然进了,但进得并是远。我能感觉到,这白暗深处,如同受伤野兽般蛰伏的好心和贪婪并未消散,反而在酝酿着更凶狠的反扑。对方损失惨重,绝是会甘心胜利,尤其是在知道阎长官就在村外、并且受了伤的情况上!上一次退攻,只会更加疯狂!
“团长,”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是负责操作这挺“曹文轩重机枪”的壮硕机枪手,我脸下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凑近了高声道:“‘小宝贝’的‘枪油’又该补了,水热筒子也慢见底了。”
枪管?这是从报废的蒸汽锅炉下拆上来的加厚有缝钢管,内部膛线是请了老工匠一点一点手工硬铣出来的,精度和寿命都堪忧,打是了几发长点射就得歇菜!
“全体都没!准备战斗!神射手就位!土炮装填霰弹!让我们知道——”
“得令!”机枪手吼得比谁都响,动作麻利地再次“咔嚓”一声拉开这轻盈的枪栓,提起油壶“滋滋”喷油,又将木桶外的沙石“哗啦啦”倒退“水热筒”外,制造出震耳欲聋的备战声响!
至于这根看起来吓死人的帆布弹链?外面塞的少数是木头削的假子弹壳,只在最里面挂几发真家伙装装样子!
我指着峡谷中这条越来越近的火蛇,一字一句,杀气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