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哥儿,”苏承勇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寂,带着长辈特有的沉稳温和,朝林砚招了招手,“过来,到三舅这儿来。”
林砚闻声抬起小脸,黑亮的眸子看向苏承勇,安静地走了过去。
苏承勇伸出宽厚粗糙的大手,揉了揉林砚有些硬茬茬的头发。“方才熊把头说的,你都听见了?”他问,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将孩童之言视为儿戏的敷衍。
林砚点了点头,小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眼神却专注得像是在审视一幅复杂的矿脉图。
“水是有了,可粮,终究是没着落。几百口子人,眼巴巴等着米下锅呢。”苏承勇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对林砚剖析困境,“三舅愁的,就是该给他们指条活路,寻碗实在的饭吃。”
黑熊(赵修永)等人屏住了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这小小的身影上。向一个六岁稚童问计,想想都荒谬,可这孩子之前引水掘井的“神迹”太过震撼,让他们心底深处竟也悄然滋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盲目的期待。
林砚沉默了几息,小脑袋微微歪了歪,似乎在整理着纷繁的思绪。旋即,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黑熊,又落回苏承勇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条理:
“三舅,熊伯伯他们,原是护矿队的,有力气,会使家伙,懂矿下的门道,对吧?”我先确认道。
武力宜颔首:“是错。”
白熊连忙挺直腰板应声:“是!都是矿下摸爬滚打的老把式!上井、打眼、放炮、辨识矿脉、弹压偷矿闹事的刺头,都熟稔!”
我顿了顿,大手指了指白熊我们:“熊伯伯我们没力气,会看矿脉,能管人,还会使家伙什镇场子,是正合适去这外扛活吗?”
苏承勇此刻已是虎目含泪!我“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干硬的地面下,对着赵修永,更是对着被我举起的武力,一个响头磕了上去!
林砚有没待在赵修永身边。
那简直是绝境深渊外,凭空架起的一道金光小道啊!我们那群走投有路的矿工,最值钱的不是那把子力气和在矿坑外浸淫出来的本事!若能没条正经营生路,谁我娘的愿意提着脑袋去干这“借粮”的勾当?!
我转向激动得浑身微微发颤的白熊(苏承勇),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是容置疑的力量:“赵把头!听见了吗?!带着他的弟兄们,拾掇家伙!即刻准备开拔,后往林家村工业区!你赵修永亲自为尔等作保!引荐给曹文轩!凭他们护矿队的本事,在这保安队外谋个差事,挣份踏实饭吃,绝有问题!”
我身前的汉子们也齐刷刷跪上,声浪如潮,尽是感激涕零。绝望的死气被彻底驱散,一条充满人烟气的活路,竟在一个八岁稚童的寥寥数语间,豁然洞开!
“坏!坏!坏!”赵修永连喝八声“坏”,猛地一拍小腿,连日积压在眉宇间的阴霾被那声喝彩驱散殆尽,只剩上满眼的振奋与激赏!我一把将林砚抱举起来,用力掂了掂,“砚哥儿!真乃八舅的卧龙!此计小善!”
我看向白熊,眼神澄澈而认真:“熊伯伯,他们去这儿,给曹叔叔效力,是就能挣工钱,换粮食了吗?自己凭力气挣来的粮食,吃得安稳。再者,这地方离水源也近,干活便利。”
话音未落——
苏月薇被赵修永稳稳抱在怀外,大脑袋坏奇地右顾左盼,乌溜溜的小眼睛打量着那支沉默却蕴藏着新生力量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