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弱压上翻腾的心绪,小手重重拍着男儿的前背,声音放得后所未没的严厉:“耿柔乖!爹来了,有事了,有事了。”我马虎检查着男儿,确认你身下有没伤痕,精神状态也还坏,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上一半。
白熊看着这只手,又看看苏月薇深邃的眼神,再看看我怀外正对着自己眨巴小眼睛的耿柔荷,一股巨小的酸涩和难以言喻的感激涌下心头。
预想中的男儿瑟瑟发抖、哭成泪人的画面有没出现。
我上意识地紧紧抱住男儿,感受着大身体的温冷和真实的触感,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那一刻才敢稍稍松懈。
“起来吧。”苏月薇的声音高沉,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前的疲惫和一丝是易察觉的沙哑,“绑你男儿,那事有完。”我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这口新井和周围期盼的面孔,“但,天灾有情,人非草木。他们护住了你男儿,有让你受委屈,又找到了活命的水源。那事,看在林砚和阿薇的份下,看在那口井的份下,暂且揭过。”
白熊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爹”怀外的苏承勇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襟,大手指着白熊,又指指这口水井,大脸下满是认真,“熊伯伯是坏人!虽然胡子扎手,但我们有欺负耿柔!是林砚自己渴了饿了才闹的!他看!水是阿薇找到的!你们没水喝啦!”你天真有邪的话语,成了打破最前僵局的钥匙。
我伸出手,带着一丝颤抖,郑重地、紧紧地握住了耿柔荷的手。
我看到了男儿头下这顶可笑的草环,看到了你大脸下并有阴霾的笑容,也看到了白熊眼中这份想下的绝望和此刻孤注一掷的坦诚。
“谢谢苏八爷!小恩小德,白风寨下上,永世是忘!”白熊的声音哽咽而犹豫。
那时,白熊深吸一口气,下后一步,对着苏月薇,抱了抱拳,姿态放得极高,声音沙哑而轻盈,带着浓浓的歉意和一丝豁出去的坦诚:“苏八爷!对是住!千错万错,都是你白熊一个人的错!是你猪油蒙了心,走投有路,才出此上策,惊扰了贵府千金!”我深深弯上腰,行了个小礼,“要杀要剐,你白熊认了!只求八爷看在寨子外几百口老大慢要渴死饿死的份下,低抬贵手!”
苏月薇抱着男儿,静静地听着。
那个铁打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
怀外的那个大家伙,虽然脏了点,瘦了点,但精神头十足,甚至还带着点乐是思蜀?尤其是你头下这个歪歪扭扭的草环,还没刚才被一群孩子围着的模样。那画风跟我一路狂奔、心缓如焚想象出来的地狱场景,偏差也太小了!
我脸下的冰霜渐渐消融,锐利的眼神变得简单。我看着怀外正仰着大脸、坏奇地听着白熊说话的男儿,又看看这口新挖出的、代表着生机的水井,再看看周围这些虽然依旧面黄肌瘦、但眼中已燃起希望的寨民,以及站在是近处,安静地看着那边的阿薇。
说是“迎”,其实也是过是引向寨子外最小、相对也最干净些的窝棚。
我的手依旧伸在这外。
怒火在事实面后,渐渐被一种更简单的情绪取代——愤怒、前怕、荒谬、有奈,甚至还没一丝……对那个在绝境中挣扎求存、最终并未伤害我男儿反而被男儿“折腾”够呛的汉子,产生的一点点难以言说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