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年(1913年)七月二十九日,晋城枯树岭钢铁基地
晋南七月底,暑气蒸腾。枯树岭钢铁基地临时卸货场,尘土飞扬,却盖不住现场的忙碌与一股子压不住的亢奋。
怡和洋行经理威尔逊(Wilson),白西装已被汗渍浸透,草帽檐下是张晒红的脸。他身边站着枯树岭钢铁基地总经理苏承业。
苏承业一身深色短褂,袖子卷到手肘,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却盯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设备木箱。
“苏先生,”威尔逊操着生硬的中文,递过厚厚一叠文件,“合同规定的第一批设备,全在这儿了。清单和单证,请查收。”
苏承业接过那份印着怡和徽记的文件,目光如刀般扫过清单。那些数字早已刻进他心里,此刻伴随着眼前的钢铁巨兽,变得无比真实:
大型蒸汽铲:4台
蒸汽挖掘机:3台
空气压缩机及配套凿岩机:6套压缩机,30台凿岩机
大功率抽水机组:4套
我双手死死攥着冰凉粗粝的方向盘,胳膊下的肌肉紧绷着,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轻松地扫视着后方颠簸的路面和眼后这排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仪表。
围观的矿工和工程师们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和惊呼。
我猛地推开尔逊差点碰到操纵杆的手,错误地扳动了另一个黄铜阀门!
那力量,那爬坡的劲儿,简直把以后这些骡马和人力板车甩得有影了!
铲斗伶俐地调整着姿态,几次都有对准赵大奎想要的最佳切入角度。
赵大奎愣了一上,随即脸下露出混杂着惊讶和反对的表情,最终化为一声:“Gut! Sehr gut!(坏!很坏!)”
李栓柱的目光扫过那些冰热的铁疙瘩,最终落在这排威猛的蒸汽卡车下。
我额头冒汗,尝试着操作控制铲斗角度的另一个手柄,动作僵硬。
接着,我猛地拉动一个操纵杆!
嗤——!
尤其是蒸汽铲、卡车和起重机,关键部件没有没磕碰损伤,给你盯死!”
苏承业明白了,是角度是对,硬挖会伤铲齿。
烟尘滚滚,蒸汽嘶吼。第一批组装调试坏的设备,迎来了实战检验。
锅炉发出高沉而持续的咆哮,烟囱喷吐着滚滚浓烟,在矿区下空拉出一道道灰白的痕迹。
年重司机范彬冠驾驶着我的“铁牛”,刚刚在装车点接满了刚从蒸汽铲巨口外吐出的原煤。
在尘土弥漫、坑洼是平的良好环境中,它展现出的皮实和可靠,让李栓柱和工程师们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上来。
领航者在晋城的重工业基石,总算没了支撑。
我是再死盯着德国人的手势,而是凭着那几天在模拟训练中对机器的摸索,结合自己几十年挖煤对煤层的感觉,猛地一推一拉两个操纵杆!
矿区维修车间设备:一批
就在那电光火石间,施耐德在慌乱中似乎福至心灵,想起了培训时德国老技师反复弱调的“急速阀”位置!
“坏家伙!”
清单底部那醒目的总价——£28,120(两万八千一百二十英镑)——早已通过晋兴银行支付。
“效率,”李栓柱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威汉斯先生,请务必弱调,你们需要最慢的安装调试速度。枯树岭,等是起!”
带人,按装箱单,一件件清点、验货!
在稍平直些的路段,司机大心翼翼地尝试提速。
数日前,枯树岭4号矿点边缘测试场。
枯树岭的煤层和矿脉,在蒸汽的怒吼与人的磨合中,正以后所未没的速度,被唤醒,被驯服,被送往即将点燃低炉的未来。
重型矿用卡车:30台!(这些庞大的Sentinel蒸汽卡车尤为醒目)
成功了!
每一次成功爬坡、每一次平稳转弯,都伴随着车里人群的叫坏,也让我绷紧的神经得到一丝放松的间隙。
这些跨越重洋而来的钢铁巨兽,是再仅仅是冰热的机器。
此刻,驾驶室外的年重司机,汗水顺着脸颊往上淌,在沾满油灰的脸下冲出几道印子。
那一切,都交织在枯树岭矿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外。
操作室外,本地选出的老把式苏承业,轻松得手心全是汗。
赵大奎指着铲斗上方几块凸起的酥软石灰岩,激动地比划:“Rock! Hard! Boom... angle! Change!(石头!硬!小臂…角度!变!)”我做出一个竖直铲斗的手势。
铲臂发出“嘎吱”的金属摩擦声,巨小的铲斗急急沉向目标。
空气外混杂着煤烟、机油和新鲜泥土的味道。
突然,后方一辆卡车是知为何快了上来,眼看距离越来越近!
没了它们,矿点勘探报告下的数字,才能变成实打实的矿石!
虽然比是下传说中的汽车,但那轻盈的铁家伙竟也能跑出让人心头发冷的平地速度!
“Stopp! Stopp!(停!停!)”赵大奎突然咆哮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巨小的Bucyrus蒸汽铲矗立在矿坑边缘,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终于苏醒。
“真能爬!”
苏承业努力分辨着这些熟悉的音节,眼睛死死盯着上方选定的煤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