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数十年的忽视、软弱的领导和糟糕的协议，让他人得以迎头赶上。”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但那些日子，结束了！”
“今晚，我正式宣布，美利坚合众国，将立即重启我们的载人重返月球计划！这不仅仅是一次回归，这将是一次伟大的飞跃！
我们要去，我们要留，我们要领先！我们将建立月球基地，开发月球资源，确保阿美莉卡在下一个边疆的绝对领导地位！”
“我指示NASA，立即着手制定最雄心勃勃、最快速的时间表！我们要用阿美莉卡式的聪明才智、私营企业的活力，和我们无与伦比的勇气，确保下一个在月球上挥手的人，是阿美莉卡人！下一个在月球上建立的社区，是阿美莉卡的社区！”
……
“电推进、在轨组装、天基能源……我们的相关技术储备和工程验证到什么程度了？”
“总统先生，我们需要的不是口号，是持续、巨额、且不被政治裹挟的预算，是至少十年的稳定规划，是重新点燃阿波罗之后几乎熄火的整个深空探索工业基础！”
“更重要的是，东方人已经完成了在轨组装，即将发射。我们连火箭都还没准备好……这差距，可能不止几年。”
马斯克坐在特斯拉总部，看着电视上特伦普慷慨激昂的演讲，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他刚刚在电动车市场被背刺，现在，又要被拉进一场明显准备不足、更多出于政治冲动的“太空竞赛”？
“重返月球？”他低声自语，眼神锐利，“用那些官僚体系下效率低下的传统合同商？用那个连近地轨道载人飞行都要依赖俄罗斯飞船的NASA？而对手，已经整合了最顶尖的民营科技公司，建立起了太空能源网，验证了自主在轨建造……”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随即是更强烈的叛逆与野心。
或许，特伦普的仓促宣言，对他和他的SpaceX而言，既是一个巨大的压力，也可能是一个混乱中的机遇？如果官方渠道依旧低效，那么……
而在深城，李兴汉也观看了特伦普的演讲录像，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果然如此。”他对身旁的王闻涛说，“政治人物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宣布一个更宏大的目标来应对，而不是审视自身差距，扎实补课。
阿美莉卡登月成功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以阿美莉卡的体制，那帮工程师们恐怕早就已经在失业后被斩杀殆尽了。
现在想要重启登月计划，能够看懂专业文件的人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得到。”
想到这，李兴汉忍不住再次感叹英文这门文字体系的效能之低下，每一个专业学科都要创造出数以万计的新词，给后来者学习和掌握前人的知识设置了极高的门槛，再搭配上阿美莉卡这种只管眼前利益，根本不管技术延续性的体系，想要重启登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12月18日，冬至前夕。
“天宫”空间站沐浴在地球阴影边缘的微光中，如同一颗寂静的金属星辰。
在其侧方约一公里处的伴飞轨道上，那个被全球瞩目、昵称为“太空快递车”的“嫦娥-扩展1号”无人月球货物运输系统，正进行着最后的自检。
“我是天宫。‘嫦娥-扩展1号’最终状态确认完毕，各系统正常，推进剂加注完成，能源接收阵列展开到位。请求执行地月转移轨道入射程序。”
“天宫，允许执行发射。‘奔月行动’，进入最后阶段。”
指令通过“天网”低延迟链路，从飞控中心瞬间抵达。
没有震天动地的化学火焰，没有澎湃激昂的巨响。
在深邃的太空背景下，“嫦娥-扩展1号”的四个环形推进器边缘，悄然亮起一圈幽蓝色的、近乎透明的等离子辉光。
光芒稳定而持续，仿佛四盏冷静的蓝色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霍尔电推进器开始工作。
它们喷出的不是炽热的燃气，而是被加速到极高速度的微量氙离子流。
推力极其微弱，甚至不足以在地面上推动一张纸，但在几乎没有阻力的太空中，这温和而持久的推力，开始一丝一毫地改变着“快递车”的速度和方向。
“地月转移轨道入射成功。‘巡天’推进器工作状态稳定，比冲参数符合预期。轨道参数持续优化中。”
飞控大厅里，气氛凝重而专注。
大屏幕上，一条代表着“嫦娥-扩展1号”未来轨迹的虚线，从地球附近的“天宫”轨道开始，如同被一支无形的画笔，缓慢而坚定地向着代表月球的银色圆点延伸。
轨迹旁，实时显示着飞船的速度、加速度、剩余氙气工质，以及最重要的——“天网”能量接收功率与转换效率。
这是人类历史上首次，一艘执行地月转移任务的航天器，主要依赖电能推进，并依靠地球轨道上的能源网络进行远程充电。
它的飞行将是一场静默的马拉松，而非暴烈的百米冲刺。
消息通过新华社和央视的直播信号，瞬间传遍全球。
“它……真的就靠那点蓝光飞向月球？”有网友在直播弹幕上发出疑问。
“科普一下霍尔电推进虽然推力小，但比冲极高，燃料利用率是化学火箭的十倍以上。配合‘天网’近乎无限的太空供电，只要时间允许，它能以极低的成本把货物送到月球。这就是‘太空货运经济学’的变革。”立刻有专业人士解释。
“看这轨迹，好稳，一点都不急。真是‘慢工出细活’。”
“预计半个月抵达……那就是新年第一天？这时间点选的，寓意太好了！”
“给月球的新年礼物！泪目！”
“不知道阿美莉卡那边现在是什么心情……”
阿美莉卡那边，心情确实复杂。
NASA的专家们紧盯着来自太空监视网络的数据。
他们能追踪到“嫦娥-扩展1号”的轨道，能分析出它那微弱但持续的加速度，能计算出它抵达月球的大致时间。
越是了解，越是感到一种技术路径上的代差压力。
“他们真的做成了……电推进地月转移。虽然慢，但可行，而且从长远看，太经济了。”一位资深推进专家在内部会议上喃喃道。
“关键是他们有‘天网’。我们没有这样的在轨能源基础设施。我们的‘阿尔忒弥斯’就算重启，还是得靠巨大的SLS火箭和昂贵的化学推进，每次发射都是天价。”另一位负责预算的官员苦笑。
特伦普在椭圆办公室听取了简报，脸色不太好看。他更关心的是舆论和面子。
“所以，他们真的要在新年第一天落到月球上？”他问。
“从轨道参数推算，可能性很大，总统先生。”幕僚回答。
“想办法，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有我们的‘大新闻’！
税改法案的签署仪式可以提前！还有，让商务部和贸易代表办公室，针对他们的‘天网’系统，还有那个什么……太空资源勘探，准备一份强硬的政策声明！
月球资源不能由任何国家独占！要强调国际法和‘阿美莉卡领导下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