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传奇,埃隆,现在谁才是传奇?”特伦普坐回他对面的单人沙发,身体前倾,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叹和想要拉近关系的热络。
“特斯拉!一年45万辆!上帝,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那些底特律的老古董们,现在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被你们的电动车碾过?”
他挥了挥手,仿佛在驱散那些不值一提的“老古董”。
“2600亿市值!这才多久?你简直是在印钱!不,比印钱还快!
我早就说过,你是天才,埃隆,真正的天才!
当初你来找我,说想通过我认识李兴汉,我就知道,你和他一样,都是能改变游戏规则的人!看看现在,你们俩都做到了!”
特伦普的夸赞真诚而夸张,这正是他一贯的风格。
马斯克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介于疲惫和自得之间的笑容。特斯拉的成功确实超乎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最乐观的预期。
与星汉科技的合作,尤其是依托“星海一号”超级工厂的产能和成本控制,是这场狂飙突进中最关键的一环。
“谢谢,唐德。这确实是一段……疯狂的旅程。”马斯克放下水杯,手指习惯性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说实话,当初如果没有你的引荐,我和李兴汉的第一次会面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你的酒店项目是智能科技在北美高端服务业最成功的落地案例,这为我们之间的对话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基础。
所以,这份成功里,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他这话说得颇有技巧,既承认了特伦普当初的帮助,又不过分谦卑,并将功劳的核心归于特斯拉团队和李兴汉的前瞻性。
“哈!我就知道!”特伦普一拍大腿,显得极为受用。
“我看人从没走眼过!李兴汉是天才,你也是!而我,懂得把天才和机会撮合在一起,这也是种了不起的才能,不是吗?”
他毫不谦虚地自夸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认真,身体也向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分享重大秘密的意味。
“但是,埃隆,看着你,看着特斯拉,看着我们合作的酒店取得的成功……我最近总在想,我们改变了行业,创造了巨大的财富和价值,这很棒,无与伦比!但……这够吗?”
马斯克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特伦普,等待他的下文。他预感到,这次拜访可能不会只是寒暄那么简单。
特伦普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看看窗外,埃隆。看看这个国家。我们的酒店里温暖如春,客人们享受着未来科技,但街角有人可能正在冻死!
东方的工厂能生产出改变世界的汽车,但多少阿美莉卡工厂已经生锈倒闭?我们创造了数千亿的市值,但国债高到我们的孙子那辈都还不清!这个国家,病了,病得很重!”
他的声音逐渐激昂起来,带着那种在集会上煽动人群的特有节奏:“那些政客,那些职业的官僚,他们在华盛顿干什么?
他们在玩政治游戏,他们在为那些付钱给他们的说客服务,他们在忙于内斗和制造分裂!他们软弱!无能!他们根本不在乎普通的阿美莉卡人,不在乎这个国家的未来!”
马斯克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的敲击停止了。
他见过特伦普在电视上的表演,但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这种充满个人情绪和指向性的抨击,还是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冲击力。他知道,特伦普绝不是随便发发牢骚。
果然,特伦普盯着马斯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决定了,埃隆。我受够了。我不能只是坐在这个舒适的办公室里,数着我的钱,看着这个伟大的国家继续沉沦。我要做点什么。我要参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马斯克的反应,然后清晰地吐出那个词:“我要竞选总统。就今年。我要入主白宫。”
办公室内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城市噪音被优异的隔音玻璃隔绝,只有智能系统那几乎听不见的、维持着这方小天地舒适环境的轻微嗡鸣。
马斯克的脸上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深沉思索。
他微微蹙眉,问道:“唐德,这是一个非常重大,也非常……艰难的决定。你是认真的?瞄准本届大选?距离初选开始只有不到一年了。
通常,有这种抱负的人,会提前数年,甚至更早开始布局。你是想……冲刺本届,还是为2020年甚至更远的未来做准备?”
“当然是本届!就今年!”特伦普毫不犹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2020年?不,埃隆,我等不了那么久,这个国家也等不了那么久!每一天,我们都在流失工作,都在增加债务,都在失去世界的尊重!而且……”
他稍微向后靠了靠,但眼神更加锐利,语气带着一丝对自己年龄的坦率,也带着一种紧迫感:“我今年就70岁了。如果等到下一届,就算赢了,连任两届之后我也快80岁了。
埃隆,你能想象一个80岁的人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的样子吗?
反应迟钝,精力不济,被一群顾问和说客包围,连自己的……嗯,连自己的某些身体机能都可能控制不好。”
一个连自己括约肌都控制不住的老头,要怎么去掌控这个世界上最强大国家的命运?那简直是……是对这个国家,对皿煮制度的亵渎!”
特伦普的话语中充满了强烈的个人意志和时间紧迫感。
马斯克听出了其中的决绝。
他明白,特伦普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并且被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和自我证明的欲望驱动着。
年龄,对特伦普来说,不是拖延的理由,反而是立即行动的动力。
马斯克缓缓点了点头,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他重新拿起水杯,但没有喝,只是注视着杯中清澈的液体,仿佛在思考着这番话背后巨大的能量和潜在的风险。
特伦普则紧紧盯着他,等待着这位科技巨头,这位同样取得了惊人成功,并且对现状同样有着诸多不满的“局外人”,会如何回应他这石破天惊的宣言。
办公室内的空气,似乎因为这场对话的主题,而变得沉重且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张力。
马斯克沉默着,特伦普那番关于年龄的尖锐言论,以及其中透露出的急迫与野心,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特斯拉和SpaceX的成功光芒万丈,但他始终是一个“外来者”。
一个南非出生的移民,一个颠覆传统的科技狂人,一个在华尔街和华盛顿传统权力走廊中缺乏根系深植的“局外人”。
他的影响力建立在颠覆性的技术和飙升的市值上,而非政治世家的荫蔽或经年累月编织的利益网络。
这让他能保持超然,也让他脆弱。
如果……如果特伦普真的能成功,一个商人出身的总统,一个对硅谷、对科技、对“交易艺术”有着天然好感的总统,对他马斯克意味着什么?
新能源汽车的税收抵免和补贴政策能否更激进、更持久?
全国范围内的充电网络基础设施建设能否得到联邦层面的强力推动,甚至与特斯拉的超充标准深度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