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9点开始，通常与“阿尔法狗”对弈一局，大约11点多就能结束。
剩下的时间不够再下一盘，大家便聚在休息区喝喝咖啡、吃吃水果，聊聊天，等到中午便乘车返回酒店。
下午2点半，午休充足的众人才再次来到谷歌园区，再下一盘棋，差不多就到了傍晚的晚餐时间。
满打满算，一天也就两盘对局，偶尔状态好或棋局结束得快，或许能勉强挤进第三盘，但谷歌方面似乎也并不强求。
这种节奏，让习惯了国内集训时每天至少四五盘高强度对抗、外加长时间复盘研究的棋手们，晚上回到酒店后甚至有些“手痒”，常常会自己约上同伴再捉对厮杀一番，生怕棋感生疏了。
这种悠闲，与之前传闻中日韩棋手代表团在此地被“往死里用”、甚至传出有棋手因高强度对弈和心理压力而健康出问题或对围棋失去热情的状况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负责此次交流活动的谷歌副总裁多米尼克·索恩，将这些中国棋手的“悠闲”尽收眼底，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无比渴望这些中国顶尖棋手能像机器一样，每天进行更多盘的对弈，为“阿尔法狗”贡献更多、更高质量的“黄金数据”。
但他更清楚，今时不同往日。面对这批背后站着强大祖国、且自身并无求于谷歌的中国棋手，他根本不敢用任何强硬或施压的手段。
一旦惹恼了他们，导致整个代表团愤然离去，那损失将是灾难性的。他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供着。
然而，就在刚才，他接连收到了来自谷歌总部和微软联合项目协调委员会的直接指令！
不惜一切代价，加快“阿尔法狗”的迭代开发进程！
想尽一切办法，延长中国棋手团的在美时间，最好能让他们长期留下！
指令的背后，是华尔街股市的惨烈暴跌和硅谷科技巨头们的巨大恐慌。
仓颉OS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让巨头们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们迫切需要“阿尔法狗”快速成长，以应对星汉AI带来的战略威胁。而这些中国棋手，是目前唯一被验证能高效催化AI进化的“稀缺资源”。
压力如山般压在了多米尼克肩上。
他硬着头皮，再次找到了中国代表团的领队副院长，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休息室里，多米尼克脸上堆满最诚挚的笑容，抛出了他以为无法拒绝的“重磅筹码”。
“副院长先生，为了表达我们对各位大师棋艺的无比钦佩和感谢，我们谷歌愿意，在原有极其丰厚报酬的基础上，为每一盘有效对局，额外追加1万美元的奖金！只要各位愿意适当增加每日的对弈盘数……”
他满心期待地看着副院长，相信如此巨额的金钱刺激，足以打动任何人。
然而，副院长的反应却让他脸色难看。
副院长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斩钉截铁：“索恩先生，感谢你的好意。但我们此次交流的日程和强度，是经过科学评估的，旨在保证棋手们的最佳竞技状态和身心健康。
这不是钱的问题。增加对弈量会影响休息质量，得不偿失。此事无需再议。”
干脆利落的拒绝，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多米尼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心也沉到了谷底。他知道，通过官方途径说服领队已经彻底无望。
按照原计划，下周那场“围棋挑战赛”结束后，中国代表团就将如期回国。
时间，只剩下最后几天！
被逼到墙角的多米尼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孤注一掷。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只能剑走偏锋了！
下午的交流活动开始时，细心的棋手们很快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变化。
园区里，能说流利中文的谷歌工作人员和翻译明显增多了。
这些新面孔被分布在休息区、走廊、甚至洗手间外，异常“热情”地和棋手们搭讪、聊天。
交谈的内容，也从最初的围棋技术探讨，不知不觉地转向了更“私人”和“生活化”的话题：
“王老师，您觉得这段时间在加州生活还习惯吗？这边的环境和空气质量比国内好很多吧？”
“柯大师，不知道你有没有喜欢的好莱坞明星，或许在交流活动结束之前我们能够安排一场派对，相信那些明星也不会拒绝认识一位世界顶尖的围棋大师！”
“张先生，像您这样的顶级棋手，如果愿意长期留在阿美莉卡发展，谷歌完全可以为您申请特殊人才签证，配偶的工作、孩子的教育、甚至绿卡，我们都能提供一条龙服务，待遇绝对远超您的想象。”
“加州阳光这么好，房价虽然不便宜，但以谷歌能给您的薪酬安家完全没问题。何必回国挤地铁吸雾霾呢？”
棋手们虽然大多心志坚定，但面对如此直白而具体的利益许诺，以及对方“恰到好处”的关心，有些人难免感到有些不适和困惑。
对方的热情，明显超出了正常交流的范畴。
下午的活动一结束，几位感觉不对劲的棋手立刻找到领队副院长，反映了这个情况。
副院长一听，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立刻意识到，这是谷歌在官方渠道碰壁后，开始搞“挖墙脚”的小动作了！
当晚，在酒店用完晚餐后，副院长紧急召集了所有棋手，开了一个内部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副院长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今天下午，有些同志反映，谷歌方面的人员和大家沟通时，说了一些题外话，提了一些很‘优厚’的条件。”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棋手，语气沉重地说道：“我知道，有些条件听起来很诱人。但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些外面正在发生的、更重要的事情。”
他拿出平板电脑，连接投影，展示了今天美股暴跌的新闻，尤其是微软、英特尔等巨头股价断崖式下跌的惨烈图表。
“大家看看！这就是星汉科技的‘机械革命’电脑发布后，在阿美莉卡资本市场引发的海啸！微软、英特尔这些我们曾经觉得高不可攀的巨头，一天之内，市值蒸发了上千亿美金！”
棋手们看着屏幕上触目惊心的绿色数字，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他们虽然不炒美股，但也明白这些数字背后代表的巨大意义。
“阿美莉卡人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这么‘热情’？”副院长声音提高，敲打着桌面，“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变得尊重人才、热爱围棋了！”
“而是因为他们怕了！他们在AI技术上，已经被我们国家的星汉科技远远甩开了！他们的‘阿尔法狗’，需要我们的棋力来喂养，才能勉强追赶！”
“他们现在想用一点糖衣炮弹，把你们留在这里，根本目的不是为了发展围棋，而是为了偷师学艺，是为了提升他们自己的AI技术，用来对抗我们自己的国家，对抗星汉科技！”
副院长的话语，像重锤一样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接着提到了李世石之前的遭遇，提到了那些被过度消耗、甚至因此健康受损或对围棋失去热情的日韩棋手。
“大家想一想，如果他们真的尊重围棋，尊重棋手，会那样对待李世石九段吗？
会那样压榨日韩棋手吗？他们现在对你们客气，只是因为你们背后有一个强大的祖国，他们不敢乱来！”
“再看看我们国内现在的围棋环境！”
副院长的语气变得激昂：“在政府部门和星汉科技的投资下，比赛越来越多，奖金越来越高，学棋的孩子越来越多，围棋AI‘星阵’免费向所有棋手开放用于训练！我们的围棋事业正在迎来最好的时代！”
“而他们呢？”他指着窗外，“他们如果真的想拥有顶尖的围棋人才，应该做的是投资围棋教育，培养下棋的土壤，让更多的阿美莉卡孩子来学棋、爱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想着挖现成的，只想着短期利用！
这根本不是发展围棋，这只是赤裸裸的工具化！是把棋手当成他们技术竞赛的燃料和耗材！”
副院长最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年轻而充满天赋的脸庞，语重心长地说：
“我相信大家的觉悟。我希望大家能看清本质，不要被那些空头支票迷住了眼。
我们要对得起国家的培养，对得起现在国内大好的围棋环境。
下周活动结束，拿下那个什么挑战赛的奖金之后，我们集体回国，一个都不能少！”
会议结束后，棋手们的心情都久久不能平静。
柯劫回到房间，推开窗户，望着外面加州璀璨的夜景，心中却毫无波澜。
他想起了李世石那绝望的眼神，想起了副院长语重心长的话语，更想起了国内那无数正在星阵AI辅助下刻苦训练的冲段少年们。
“这里的天空再美，也不是我的家。”他轻声自语，关上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