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白房子西翼,椭圆形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在南草坪修剪整齐的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驱散不了室内凝重的气氛。
哈马奥大统领深陷在标志性的高背总统椅中,双眼紧闭,右手拇指和食指用力揉搓着阵阵抽痛的太阳穴。
那疼痛并非持续的钝痛,而是一种尖锐的、随着脉搏跳动而加剧的刺痛,仿佛有根钢针扎在他的颅骨内侧。
白房子医疗局的专家刚刚离开,留下的诊断依旧是“紧张性偏头痛”,并再次郑重告诫他必须减少工作压力,保证充足休息,否则症状可能会进一步恶化。
“减少压力……休息……”哈马奥在心中苦涩地重复着这几个词,嘴角牵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他如今面临的压力并非来自合众国日常繁琐的政务,那些他有成熟的内阁和幕僚团队去处理,真正的压力来自于西海岸的硅谷和东海岸的华尔街,带着资本灼热的焦虑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一切的源头自然是星汉科技这家不知好歹的公司。
这家公司在短短数年内,如同彗星般崛起,其光芒刺眼得让习惯了在科技领域睥睨全球的阿美莉卡感到不适,乃至恐慌。
智能手机领域,他们推出的Lunix系列产品,凭借颠覆性的设计和强大的AI技术,将不可一世的苹果逼得节节败退。
半导体领域,他们的麒麟手机SoC和玄极显卡已崭露头角,而最新发布的“祝融”通用CPU,竟公开宣称性能超越了英特尔的当打旗舰i7-4770K。
更令人寝食难安的是,他们推出了自研的“仓颉”操作系统,并成立了“机械革命”PC品牌,摆明了要挑战Wintel联盟统治了数十年的PC产业基石。
这已不再是某个细分市场的竞争,而是对整个阿美莉卡科技霸权发起的系统性、生态性的总攻。硅谷的巨头们坐不住了,华尔街的投资者们恐慌了。
他们的代表、说客,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将一份份措辞急切的分析报告、一场场气氛凝重的闭门会议纪要,最终汇成同一个清晰而强硬的声音传递到哈马奥这里。
“大统领先生,必须做点什么!必须遏制星汉科技这股‘嚣张气焰’!否则,我们的领先地位、我们的核心利益将受到根本性动摇!”
哈马奥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做点什么?他还能做什么?该用的常规手段,几乎都已用尽。
技术封锁?
星汉科技及其相关实体早已被列入最严格的出口管制“实体清单”,尖端的光刻机、EDA软件、乃至特定材料的进口渠道被层层设卡。
可结果呢?
这非但没有扼杀对方,反而像是一剂猛药,刺激他们爆发出更惊人的自主研发能力,走出了一条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备胎转正”乃至超越之路。
外交孤立和舆论抹黑?
相关的宣传机器也一直在运作,试图在国际上营造“星汉科技产品不安全”、“技术来源可疑”的负面形象。
但星汉科技用实打实的产品性能、更具竞争力的价格,以及更灵活务实的合作策略,在不断瓦解这些攻势。
培养多年的暗子们也在星汉科技的技术攻势下全都被挖掘了出来,带来了惨痛的损失。
至于直接动用军事力量?
这个念头只是在哈马奥脑中一闪而过,便被他立刻摒弃。
这不仅是疯狂的选择,更是彻底失控的开端。
他们这次面对的,不是高卢或者霓虹那样可以被轻易拿捏的所谓发达国家,而是全球人口第一、经济体量第二,拥有完整工业体系和核威慑能力,并且在历史长河中无数次证明过其坚韧与血勇的东方大国。
贸然将商业和技术竞争升级到军事层面,引发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甚至可能点燃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这些科技公司……”哈马奥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一阵更剧烈的头痛袭来,让他不由得吸了口冷气。
“平时享受着全球化带来的巨大红利,将生产线转移到劳动力低廉的地区以攫取最大利润,赚得盆满钵满。
一旦在公平的技术赛场上跑不过别人,就只会跑来为难我这个大统领,指望用政治和霸权手段来解决纯粹的商业和创新问题……”
唯一让他稍感安慰的是,自己正处于第二个任期,宪法限制让他无需再为连任竞选而四处奔波、看人脸色。
否则,来自国内资本巨鳄和虎视眈眈的象党的双重压力,恐怕会让他的偏头痛严重到无法正常理政的程度。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不着急,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不着急,不代表他身后的党派不着急。
“大统领先生。”幕僚长轻声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色,小心翼翼地不去惊扰看似假寐的哈马奥,但语气中的焦急却显而易见。
哈马奥没有睁眼,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我知道……又是硅谷和华尔街的电话?还是象党那边又在借股市波动攻击我们?”
“两者都有,先生。”幕僚长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无形的敌人听去。
“硅谷那边的几位CEO和华尔街几家主要基金的话事人,语气相当急切,甚至可以说是……愤怒。
他们认为政府的反应过于迟缓无力。
象党则趁机在各大媒体和国会山猛烈抨击我们面对科技竞争时的‘软弱’和‘不作为’,将近期科技股的下挫完全归咎于您的政策。”
哈马奥终于睁开了眼睛,因头痛和烦躁,他的眼神显得有些锐利,脸色也更显阴沉:“我知道,我都知道!但他们想让我怎么做?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
实体清单是摆设吗?外交施压停止过吗?难道要我真的派航母舰队去封锁中国的港口吗?”
幕僚长似乎早已预料到哈马奥的反应,他并没有退缩,而是以一种更为恳切、更着眼于“大局”的语气说道:“大统领先生,我完全理解您的难处和顾虑。
但您必须认识到,硅谷所代表的创新资本和华尔街所代表的金融资本,是我们驴党至关重要的支持基础和票仓。
他们的态度,不仅关系到未来两年的政策推行,更会直接影响到两年后的大选……以及更长远未来的政治格局。”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提到了那个在党内几乎已成共识的名字:“您知道的,党内已经有强烈的呼声,希望推动拉希瑞女士在下一届竞选中创造历史,成为合众国的第一位女性大统领。
这不仅是她个人的荣光,更是展示我们驴党包容、进步形象的关键一步。要确保这一步走得稳,我们必须巩固基本盘,不能失去这些关键力量的支持。”
哈马奥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个人好恶与疲惫,在党派利益和国家战略,或者更直接地说,是某些集团所定义的“国家利益”面前,往往显得微不足道。
“难道我没有做事吗?”哈马奥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更像是在质问自己。
“对星汉科技的技术封锁和制裁,不是一直都在严格执行吗?还要我怎么‘更进一步’?难道真的要我去点燃一场谁都控制不了的战火吗?”
幕僚长看到哈马奥的态度有所松动,立刻趁热打铁,提出了一个早已在国防部和国家安全委员会内部酝酿多时的方案:“或许……是时候向外界,也向我们国内的质疑者,展示更强的‘战略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