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流逝,星汉科技的各项技术研发进度都在稳步推进着。
9月29日,距离庆祝国庆节仅有两天,国内街头巷尾的节日氛围日渐浓厚。
而此刻,大西洋彼岸的阿美莉卡,一场漫长的商业与法律拉锯战终于落下帷幕。
阿美莉卡司法部发布公告,经过数月的艰苦谈判与政治角力,阿尔斯通公司与其就备受瞩目的“海外反贪污案”达成最终协议。
公告的核心内容简洁而冰冷:阿尔斯通承认无力支付司法部追加的1.69亿美元巨额罚金,作为解决方案,其核心的电气业务将以168亿美元的价格,整体打包出售给通用电气。
这份协议如同一枚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在华尔街和全球工业界掀起波澜。
尽管168亿美元的价格,在深知阿尔斯通电气业务真正价值的专业人士看来,依然是一次“趁火打劫”式的严重低估,也比阿尔斯通董事会最初的预期底线低了太多太多。
然而,比起原本历史轨迹中那场更为彻底的压价式吞并,这个价格已然是一个显著的“胜利”。
这背后,皮埃尔·杜邦在最后关头的殊死抵抗、高卢政府那点有限的斡旋空间,以及最关键的是,那笔神秘“白衣骑士”贷款带来的喘息之机,迫使通用电气不得不在贪婪的爪子上做出了一丝让步。
更重要的是,阿尔斯通得以更早地从这场由阿美莉卡司法工具主导的致命绞杀中挣脱出来,避免了被彻底拖垮的命运,保留了宝贵的元气,使其能更早、更专注地将精力投入到其赖以生存的轨道交通、信号设备等核心业务的重整之中。
消息一出,波士顿通用电气总部一片欢腾。
总裁杰夫·伊梅尔特在随后的新闻发布会上,红光满面地将这笔交易描绘成“通用电气历史性的战略扩张”、“巩固全球能源领导地位的里程碑”、“为股东创造巨大价值的明智之举”。
他着重强调,收购阿尔斯通的能源业务,将带来巨大的协同效应,降低成本,提升竞争力,并“确保阿美莉卡在关键工业领域的领先地位”。
华尔街的反应迅速而热烈。
通用电气为收购阿尔斯通电气业务发行的债券被各大资本们一抢而光,股价也应声强劲反弹,如同久旱逢甘霖。
连续几天的大幅上涨,一扫此前因阿尔斯通“意外”支付罚款和收购变数带来的阴霾。
投资者们仿佛看到了庞大的订单、稳固的市场份额和随之而来的滚滚利润。
那些曾在通用电气工厂门口愤怒抗议、高举“中国偷走了我们的工作!”标语的失业工人们,在媒体上看到股价飙升和公司描绘的美好前景后,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弛了一些。
希望的火苗,在对公司重拾的信任中被悄然点燃,
或许,强大的通用电气真的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境?
9月30日,通用电气总裁杰夫·伊梅尔特还在私人俱乐部里,端着香槟接受几位核心董事的祝贺。
他正畅想着整合阿尔斯通业务后,通用电气在全球能源领域无可撼动的霸主地位。
华尔街日报的吹捧文章草稿已经躺在他的邮箱里,标题是《通用电气:王者如何归来》。
然而,10月1日,当东半球的阳光照亮普鲁士联邦慕尼黑市郊的一片规划用地时,一场针对传统能源格局的无声地震发生了。
先是几家专注欧罗巴能源市场的专业媒体,发布了一组由无人机拍摄的照片。
照片显示,在慕尼黑郊外,一片规模惊人的土地已经完成了平整,大型机械和设备正在进场。
地块中心,几个造型极其奇特、绝非传统变电站或火力发电厂建筑的庞大基座正在浇筑。
报道配发了简短说明,提及这是“慕尼黑天网工程试点基地”的正式动工仪式。报道谨慎地引用项目发言人的话,称这将是一个“验证跨洲际、高效率、低成本微波输能技术可行性的里程碑式项目”。
起初,这则消息在喧嚣的全球财经新闻中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绝大多数分析师和通用电气的拥趸们,依然沉浸在通用电气-阿尔斯通交易带来的乐观情绪中。
有人甚至嘲讽说:“普鲁士人又开始他们的科学幻想了,就像当年的磁悬浮列车一样,最终只会变成一个昂贵的旅游景点。”
但恐慌的苗头,始于10月2日傍晚。
一家在能源技术领域极具声望的普鲁士科研机构,其官网突然发布了一份长达二十页的、关于“天网工程”基础原理与技术路径的非保密性技术摘要。
这份摘要虽然删减了核心参数,但其严谨的数理模型、对大气能量窗层传输损耗的精确计算,以及展示的微型化高效能量收发装置的设计思路,在顶尖同行看来,具备惊人的理论自洽性和工程可行性。
摘要的末尾,不起眼地致谢了“星汉科技在关键材料与系统集成方面提供的不可替代的支持”。
“星汉科技”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某些顶级分析师和做空机构的神经。
紧接着,仿佛是约定好的,一些来自中国的科技爱好者论坛和社交媒体上,流出了更多被标记为“星汉科技内部技术研讨会(脱密版)”的资料片段。
这些资料清晰地展示了星汉科技在高温超导材料、大功率微波生成与定向、以及智能能量波束成形等领域取得的突破性进展。
时间线显示,相关核心技术的攻关,早在年初就已启动,并稳步推进。
恐慌,开始像病毒一样在极少数嗅觉敏锐的机构投资者中蔓延。
10月3日,亚洲股市开盘。
一家位于新加坡的顶尖对冲基金,率先发布了紧急分析报告,标题触目惊心:《能源的终极革命?审视“天网”对传统发、输、配电体系的颠覆性冲击》。
报告逻辑冰冷地指出:如果跨洲际微波输能成为现实,那么地理位置决定价值的传统能源资产如煤矿、燃气田、水电站址等将大幅贬值。
长达数百万公里的高压输电网络、以及其依赖的变压器、断路器等庞大硬件系统,其新建和更新需求将急剧萎缩。
整个以集中式、层级化供电为核心的现代电力工业体系,将面临被彻底绕过的风险。
报告最后写道:“通用电气刚刚耗资168亿美元收购的,正是这个可能被时代抛弃的体系中最核心、但也最可能变得‘传统’的部分。这笔交易,并非抄底,可能是在接盘一个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的头等舱。”
这份报告如同丧钟敲响。
东京、香港股市的能源设备板块应声大跌。
虽然阿美莉卡市场尚未开盘,但通用电气的盘前交易价格已如断线风筝般直线下挫。
通用电气总部乱成一团。
伊梅尔特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对着公关团队咆哮:“辟谣!立刻!马上!告诉全世界,这是普鲁士人和中国人合伙搞的骗局!是科幻小说!”
通用电气御用的媒体和专家迅速出动,在各种渠道极力贬低“天网工程”,称其为“星球大战计划的翻版”、“旨在扰乱资本市场的政治宣传”、“工程实现难度超乎想象,一百年内不可能商业化”。
然而,这一次,市场的信心如同阳光下的冰面,出现了巨大的、无法弥合的裂缝。
因为,“星汉科技”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被忽视的变量。
这家公司从诞生起,就在不断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当“天网工程”与“星汉科技”深度绑定,其可信度发生了质变。
人们开始认真思考:万一,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它是真的呢?
对于资本市场而言,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会发生的巨变,也足以引发百分之百的恐慌。
10月3日,纽约股市开盘。
通用电气的股价,不是下跌,是崩盘。
开盘即暴跌超过30%,触发了熔断机制。
十五分钟后恢复交易,抛盘如决堤洪水,股价继续一路狂泻。
此前为筹集收购资金而发行的巨额企业债券,价格同样惨不忍睹。
持有这些债券的机构们恐慌性地拨通电话,要求通用电气提前赎回或增加抵押。
尽管合同可能并不允许,但他们必须施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