椭圆办公室的气氛无比紧张。
大统领猛地一拍桌子,彻底爆发:“那之前布置的那些针对李兴汉个人的方案呢?!
我记得很清楚!我批准了不止一个行动计划!
我要看到的是李兴汉焦头烂额!是星汉科技内部混乱!
而不是看着他在发布会上侃侃而谈,炫耀他们又搞出了什么鬼东西!”
幕僚长面对大统领的雷霆震怒,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知道必须给出解释,但每一个解释都像是在为失败辩护。
“总统先生,关于针对李兴汉个人的方案……”
他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声音干涩:“我们确实拟定过数个计划,从制造商业丑闻、发动司法调查到更…‘彻底’的手段。
但风险评估团队反复模拟后认为,现阶段执行最高风险方案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他抬起头,眼神凝重:“星汉科技并非阿尔斯通。李兴汉在中国的声望和受保护级别极高远超皮耶鲁齐。
任何针对他个人的极端行动,根据我们对其反渗透能力的评估,任何针对他个人的极端行动败露的风险极大,一旦败露,会立刻升级为不可控的国家间重大事件,甚至可能引发全面对抗。
这……这超出了我们预设的‘可控成本’范围。”
他顿了顿,继续汇报其他方向的挫败:“至于通过微软和谷歌施加的技术和生态压力……初期确实取得了一些效果,成功引发了市场对星汉产品可靠性和生态匮乏的质疑。”
他的语气变得愈发无奈:“但我们严重低估了星汉科技在中国国内民众心中的号召力,以及他们应对危机的公关能力。
当微软和谷歌利用系统权限进行不兼容弹窗、后台服务降级等‘小动作’被他们的技术团队迅速捕获并公之于众后,中国的舆论不仅瞬间反转,甚至激起了强烈的民族情绪。
这种情绪反过来严重损害了Windows和安卓系统在中国这个全球最大单一市场的品牌形象和用户信任度。”
幕僚长深吸一口气,点出了最核心的症结:“问题的关键在于,过去 Windows和安卓是无可替代的必需品,即使用户体验不佳或有安全担忧,他们也别无选择。
但现在,仓颉OS出现了。它提供了一个理论上更优、且完全自主可控的选项。一旦这个选项被证明是可行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谷歌股价的下跌,只是市场预见到这种“可选择性”后最直接、最冰冷的反应。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哈马奥大统领再也抑制不住怒火,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作响。
“硅谷每年吞噬着联邦政府巨额的研发补贴和军事订单!享受着全世界最顶尖的人才和最优越的创新环境!结果呢?!
被一个几年前还需要从我们这里进口芯片的国家,在AI和系统这种代表未来的核心技术上远远甩在了身后!”
他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他们的工程师拿着百万美元的年薪,在办公室里玩着滑板车,享受着免费的米其林餐厅和按摩服务!
然后告诉我需要‘包容性’和‘多元化’!
结果搞出来的AI连个像样的句子都理解不全!
而中国人!在我们的全面封锁下,用低得多的成本,打造出了……打造出了那种怪物一样的AI?!”
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窗外硅谷的方向,厉声质问:“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能做到?!
而我们那些养尊处优的天才们却在没完没了地争论哪个代词更‘政治正确’?!这到底是谁的失败?!”
幕僚长和一众顾问低着头,无人敢应答。
大统领的咆哮,撕开了一层华丽的遮羞布,触及了一个让整个美国科技精英阶层都感到尴尬和恐慌的核心问题:在失去了绝对的技术代差优势后,当面临一个组织力、执行力和战略决心都极其强大的对手时,他们固有的创新模式和文化,是否正在显露疲态?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大统领粗重的喘息声。
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他们习惯于以实力和规则制定者的姿态俯视世界,如今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某个至关重要的赛道上,他们可能正在被超越,甚至……被抛弃。
“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总得做些什么吧?”
半晌后,大统领哈马奥猛地站起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幕僚长。
“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该死的!给我做些什么?!”
“针对他个人的舆论抹黑方面呢?难道就没有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难道这个李兴汉还是个完美无缺的圣人、英雄不成?!”
他猛地挥舞着手臂,语气激烈:“我告诉你!就算是英雄,只要我们想,照样可以找到角度让他身败名裂!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舆论是可以被引导和操纵的!这是我们最擅长的领域!”
幕僚长感到头皮发麻,他知道大统领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但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大统领先生,我们……我们确实通过一些渠道,收集到了一些关于李兴汉个人的背景信息。其中有一条……或许可以操作。”
他斟酌着用词,语气极其谨慎:“根据我们的调查,李兴汉早年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结局……并不愉快。
他的前妻在离婚过程中,因涉嫌商业欺诈和挪用夫妻共同财产,甚至在法庭上做伪证,证据确凿,最终被判处了有期徒刑。”
他快速补充道:“当然,从法律和道德层面看,这完全是他前妻咎由自取,李兴汉是受害者的一方。
但是……但是从舆论操纵的角度,我们可以尝试模糊焦点,将其包装成一个‘功成名就后抛弃发妻,并动用权势将前妻送进监狱’的忘恩负义故事。
这种叙事,在某些群体中……总是有市场的。”
然而,他的语气随即变得为难:“但是……总统先生,最大的问题在于执行层面。
我们的基金会长期赞助和引导的那些中国的意见领袖和独立学者们,他们这次表现得非常……非常犹豫,甚至抗拒。”
“抗拒?!”
哈马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我们每年投入那么多资金养着他们,给他们提供平台、声望和‘学术交流’的机会,现在需要他们站出来说几句话,他们竟然敢抗拒?!”
幕僚长苦笑一下:“总统先生,这些人……他们只是坏,但并不蠢。
相反,他们非常精明,极其善于计算风险和收益。
他们比我们更清楚地感受到目前中国国内的舆论氛围。”
他解释道:“星汉科技和李兴汉现在的声望如日中天,被视为民族科技自强的象征。
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用这种站不住脚的陈年旧事去攻击李兴汉个人,不仅几乎不可能动摇他的地位,反而会立刻引火烧身。
中国的网民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撕碎,他们积累多年的名声和影响力会瞬间清零,甚至可能面临实质性的法律风险。
对他们而言,这完全是赔本买卖,会彻底砸了自己的饭碗。”
哈马奥彻底爆发了,他猛地一拍桌子:“他们的饭碗是谁给的?!难道不是我们吗?!治不了星汉科技,难道我还治不了这些吃里扒外的卖国贼?!”
他的脸上充满了戾气:“我们什么时候需要看这些棋子的脸色了?!收买他们,圈养他们,不就是为了在这种关键时刻放出去咬人的吗?!”
他指着幕僚长的鼻子,厉声下令:“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威逼!利诱!或者直接告诉他们,如果不照做,就切断他们所有的海外资金渠道,曝光他们子女在国外的信息和资产!甚至可以用‘长臂管辖’找个理由起诉他们!”
“你得让他们清楚,拿了我们的钱,就没有中途下车的可能!我们的投入,必须要有回报!现在就是他们体现价值的时候!”
“三天之内,看到关于李兴汉的新闻铺满全世界,然后发动我们的盟友,抵制这种创始人私德败坏的企业,除非……李兴汉引咎辞职……哪怕效果有限,我也要让他恶心!要给他添堵!要分散他的精力!明白吗?!”
幕僚长看着大统领严肃的脸,心中满是忐忑。
他知道这种命令近乎蛮干,甚至可能产生反效果,但他更清楚,此刻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制定一个尽可能严谨的方案,确保对李兴汉的舆论抹黑能够取得最大的效果。
“是,总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