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全国半数半导体产业的力量都汇聚到长安星汉半导体基地的时候，川省雅安矿场的主控室内。
王胖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数字，代表他们矿场实时算力的数值，以及旁边那个代表当日比特币预估产量的数字。
“妈的！又降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旁边的水杯晃了晃。
屏幕上，比特币日产量已经从一个月前的1800多个比特币，跌到了现在的300多个。
虽然比特币的价格从他们刚开机时的20美元一路涨到了现在的50美元，但架不住全网算力的爆炸式增长！
“林少，你看看！你看看这曲线！”
王胖子指着旁边另一块屏幕上的全网算力走势图，那是一条近乎垂直向上的陡峭直线。
“2月底就破500TH/s了！现在呢？都快700TH/s了！还在涨！
他妈的，那些欧美佬是疯了吗？还有国内那些跟风的，星汉科技到底卖了多少矿机出去？不是说产能有限吗？”
林烨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阴沉。
“产能有限，但架不住订单排到了半年后。星汉科技这次赚翻了。”
他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们最风光的时候，两个矿场加起来30TH/s，占了全网40%的算力，日入6万美金。
现在呢？三个矿场加起来连5%都不到，产量直接萎缩了！”
他转头看向负责矿场运营的陈阳：“老陈，我们这一个多月，总共挖了多少币？”
陈阳立刻调出数据：“林少，王总，从开机到现在，两个矿场累计产出约5万枚比特币。”
“5万枚……”
王胖子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艹！要是都留到现在卖，50美元一个，那就是250万美元！也能多赚一点！偏偏……”
他懊恼地捶了下桌子。
当初比特币价格在20多美元徘徊时，他们为了缓解前期巨大的投入压力和建设成本，陆陆续续抛售了将近3万枚比特币套现。
现在币价涨了，他们手里的币却少了。
剩下2万多个币，也就100万美元罢了。
“现在每天就300多个币，按50美元算，一天也就1.5万美元，不到11万人民币。”
王胖子掰着手指头算，“一个月300多万人民币……扣除电费、人工、设备折旧，净利润能有150万就不错了。这得多久才能把剩下的投资赚回来？”
三个矿场，他们这帮人前前后后一共投入了将近4000万的资金，现在即便把手头上的比特币全都出了，总的收入也才1000万出头，按照目前一个月才回血300万的速度，想要回本得等到猴年马月去，跟之前想象中两个月回本的场景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要是这个收益能够一直维持下去，他们心里虽然有落差，但也勉强也还能接受，一个月三百多万，对于总投资4000万的项目来说，倒也不算少。
只不过，全网算力还在涨，他们每天能够挖到的比特币都在减少，或许等到下个月就
币价不可能一直这么涨下去吧？万一跌了……”陈阳在一旁忧心忡忡地补充道。
林烨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不能坐以待毙。”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必须扩大规模！只有拥有更大的算力占比，才能保证在未来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哪怕币价下跌，只要我们的算力够强，份额够大，依然能赚钱！”
“对！林少说得对！”
王胖子立刻附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加仓！必须加仓！星汉科技的矿机不是产能不足吗？我们加钱！加急！让他们优先供货给我们！”
“没错！我们可是大客户！星汉科技应该给我们优先权！”其他几个二代也纷纷叫嚷起来。
林烨看向陈阳：“阳子，你和高亮平熟，再找他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从星汉科技内部搞到一批加急的矿机。另外，我们自己也直接联系星汉科技的销售部门，表明我们的实力和追加投资的决心！价格可以适当上浮！”
“好！我马上去办！”陈阳立刻掏出手机。
接下来的几天，陈阳和高亮平的电话几乎被打爆。
高亮平那边自然是打太极，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但星汉科技的产能就那么多，订单都是按顺序排的，他也没办法插队。
而陈阳直接联系比特精灵的销售部门，得到的回复更是让他心凉了半截。
“陈先生，非常抱歉。目前比特精灵ASIC矿机的订单已经排到了半年以后。所有订单都是严格按照付款顺序安排生产和发货的，无法提供加急服务。如果您需要订购，可以现在下单，我们会尽快为您安排生产序列。”
“什么？！半年以后？！”
王胖子听到陈阳的汇报，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半年以后黄花菜都凉了！全网算力还不知道涨到多少了！到时候我们这点矿机还能挖个屁！”
“他们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加钱也不行？”林烨不死心地追问。
陈阳苦着脸摇头：“我磨破了嘴皮子，对方态度很坚决，说产能确实有限，生产线已经满负荷运转了，而且……他们似乎并不太在意我们这点‘加急费’。”
比特精灵销售部门的冷淡态度，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这群二代头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背景和“钞能力”，在星汉科技面前似乎失去了作用。
“妈的！李兴汉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
王胖子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们现在急需矿机，故意卡我们脖子？”
林烨眉头紧锁，他比王胖子想得更深：“未必是故意卡我们。星汉科技现在摊子铺得太大，‘天网工程’、半导体、机器人、新材料……哪个不是吞金兽？比特精灵矿机对他们来说，可能真的只是边缘业务，现在他们又在被阿美莉卡制裁，产能优先保障核心项目也说得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一个二代沮丧地问道。
林烨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的光伏阵列和坚固的厂房，沉默良久。
“等。”他吐出一个字。
“等？”
王胖子瞪大眼睛：“等到半年后？那我们还赚什么钱？”
“不等又能怎样？”
林烨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无奈：“星汉科技的路子走不通，我们就找别的路！欧美那边不是也有矿机吗？性能差一点，但总能挖！价格贵点就贵点！总比干等着强！”
“对！买欧美的！”
王胖子立刻来了精神：“老子就不信了，有钱还买不到机器！”
林烨补充道：“让技术人员继续优化现有矿场的运行效率，把能榨的算力都榨出来！另外，光伏电站那边也要盯紧，确保发电效率最大化，降低运营成本。开源节流，双管齐下！”
“好！我这就去安排！”陈阳连忙应道。
矿场主们再次忙碌起来，只是这次，少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多了几分焦虑和不甘。
他们开始四处打听欧美矿机的购买渠道，试图从其他途径获取算力。
而雅安矿场里，那些坚固的厂房和深埋地下的线缆，依旧在默默地支撑着矿机的轰鸣。
没有人知道，这些看似“过度建设”的设施，将在不久之后，承载起远超挖矿本身的重任。
时间悄然流逝，日历翻到了2013年3月下旬。
比特币的价格在波动中继续攀升，一度逼近70美元大关，全网算力也毫无悬念地突破了1000TH/s。
王胖子等人通过家里长辈联系上了欧美的矿机厂商，虽然性能远不如比特精灵，但至少勉强维持住了他们的算力份额，日收益在币价上涨的支撑下，甚至略有回升，让他们焦虑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们开始憧憬着，等星汉科技那批半年后的矿机到货，他们就能再次大展拳脚。
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即将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转动……
于此同时，长安半导体产业基地内，【7nm等效FinFET晶体管封装方案】的工艺攻关也来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深夜的灯火依然将研发中心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星火系统的“实时效率评级”在部分成员屏幕上跳动着或A或B+的光芒，但此刻它们显得如此无关紧要。
张明宇所在的“7nm等效FinFET晶体管封装方案”核心攻关组，气氛尤为沉重。
距离英伟达和AMD的最后一批“存货”登船启运，已经过去数日。
虽然仓库里囤积的关键元件尚能支撑一两个月，但每个人心中都压着一块巨石：如果无法在短期内突破国产替代的终极瓶颈，完成等效22nm甚至更高性能芯片的流片生产。
星汉科技旗下所有需要高端芯片的产品线，Lunix手机、玄极显卡，乃至“天网工程”最核心的微波控制芯片、卫星载荷处理单元，都将陷入无米之炊的绝境。
国产90nm光刻机是有了，但如何用这把“钝器”雕刻出接近最先进制程的“锋利”？这最后一步的工艺，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张明宇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扫描隧道显微镜传回的图像。
屏幕上，那些本应完美排列的FinFET结构在特定关键节点处总是出现微小的偏差和应力集中，这细微的瑕疵在无数次流片实验中都被放大成导致器件失效的致命伤。
传统的封装方案模拟优化似乎都走进了死胡同。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年终星火系统上那闪耀的“15782”星火值，深城无息贷款的安居梦，以及突破瓶颈时整个实验室爆发的欢呼……但此刻，只有冰冷的焦虑。
忽然，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念头闪现——“量子点自组装工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