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的呼吸也变得急迫起来，他就像一条被拖上岸、毫无尊严、拼命喘息却逐渐干涸的鱼。
恐惧沿着骨骼蔓延至龙躯每一寸鳞片。
他的每一根龙须都在轻微颤抖，身躯内那颗心脏，都开始紊乱跳动。
“怎……怎么会……”
东海真龙想要大吼，想要大叫，但心底又泛起了那一丝无力和绝望。
而之前游鸣口中所说的那番话，此刻更是在他的心中不断回荡。
他不过是某个大人物抛出去的棋子，不，他甚至连棋子都不是，他是一张厕纸，用完就要扔了，留着只会脏手。
原本的他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因为那位大人物的地位太高了，区区一州的百姓，在那位大人物眼中根本不算什么，便是九州杀的十室九空，那些大人物也不会多看一眼。
但现在，他越想越恐怖，神道之上，更有天道，天道高悬，那大人物能逃得了，他逃得了吗？
随着恐惧之心积蓄到极致，他浑身的鳞片都炸了起来，双目中布满血丝，身躯在不断发抖。
原本环绕其周身的风雨雷霆，也早早便消散。
“孽障，还不受戮！”
游鸣在刹那之间，竟然显化出一尊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凶恶神相。
皮肤呈现青黑色，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脑袋是露出森森牙齿的鱼头，而身体却是人形，背后拖着一条粗壮鱼尾。
肋下舞动着六条手臂，每只手都持有不同的凶器：斩马刀、狼牙棒、锁链、骨鞭、毒针、骷髅锤。
周身环绕着黑色的怨气与血色的煞气，只是念头一转，便发出呜呜响声。
任何直视这张面容的生灵，都会升起强烈的恐惧之心。
鲤首刑主！
游鸣的本身神位怀有二相，一则为慈悲之相，司掌送福、赐子、降财等正面神职。另一则是凶恶之相，司掌恐惧、杀戮等力量。
当初，他借助作弊码【情绪调节】，直接杀了上万乱军，最终在扛过雷劫之后，便铸就了这一神相。（出自第四百四十五章）。
游鸣平日里当然只显露慈悲之相，只有面对敌人，他才会第二相。
本身东海真龙就在游鸣的作弊码之下心灵崩溃，此刻面对着凶恶神相，再次被引动内心极致的恐惧。
他只觉得大脑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破碎，他耳边都清晰听到了那“咔嚓咔嚓”的声响。
“啊……”
东海真龙的嘴巴张了张，身形竟然重重朝着大地之中坠落而去。
“轰！”
他那数千丈长的庞大身躯，好似一座山脉砸在大地，哪怕隔着数百里，都能有明显震感。
大地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凹陷，他的身躯陷入在泥浆之中。
青州的无数百姓，都看到了一条龙从天空坠落，一个个瞠目结舌，只以为看到了神话。
真龙哪怕心灵破碎，但身躯中生命力依然旺盛，它的身体在大地之中本能蠕动着，竟然拖拽出一条极深极阔的河道。
鲜血沿着他的身体流淌出来，其中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竟然使得原本泥泞衰败的大地之上疯狂生长出无数的草木，一些野兽、鱼虫在无意间吞吃了鲜血之后，一个个身躯爆开，当场横死。
当然，也有一些运气比较好的，在吞吃龙血之后竟艰难存活下来，那它们便有资格正是开启修行之路。
从野兽变成了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