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面上露出惊讶之色，随即转为惊喜。
此草蕴含精纯至极的本源，于修士可纯化根基、涤荡瓶颈，于灵兽同样有奇效。
若能炼成丹药，药力更上一层，小玄如今三阶中品，距离冲击上品已然不远。
若有此丹相助，把握大增。
这正是他所需之物！
他压下心中喜意，继续研读丹方。
柳如音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品茶。
云雾茶的清香在唇齿间化开，连她这等心如寒铁之人，也不由得放缓了呼吸。
约莫一炷香后，李寻放下玉简。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此丹虽是三阶上品，但炼制手法与常规丹道一脉相承，只是多了几处精巧变化。给我半年，足矣。”
柳如音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
李寻点头，随即又道：
“只是师姐不知，师尊有命，突破结丹中期之前，不得离开赵国。”
柳如音脸上的喜色微微一滞。
“不过，”李寻笑道，
“我如今已是结丹初期巅峰，突破在即，三个月应当没有问题。”
“三月……”柳如音松了口气，“那九转玄元草约莫一年半后成熟，来得及。”
李寻又道：“冲关期间，正好研习丹方，两不耽误。”
二人又商议了秘境之行的一些安排。柳如音行事干脆，当下便道：
“炼出的丹药，你我五五平分。秘境中还有尚未探索的地方，若还有其他宝物，你四我六，如何？”
李寻点头：“就依师姐所言。”
正事谈罢，他便顺势请教起剑道来。
“师姐，你在前线二十载，剑道想必大有精进，不知如今可分化多少道剑光了？”
柳如音放下茶杯，指尖一抬。
一道白色剑光自她袖中飞出，正是本命飞剑寒骊。
剑身莹白如雪，寒气逼人。
只见她法诀一催，剑光骤然分化开来，两道、四道、八道……
眨眼间，
三十五道白色剑光如严冬暴雪，在凉亭上空铺展开来。
剑气凛冽，院中的竹叶被寒气一激，竟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三十五道！
李寻心中一震。
这速度，比二十年前又快了太多。
“在战场上，生死一线间，最容易逼出潜力。”柳如音淡淡道，
“我这二十年，经历了三次生死之战，每一次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但每一次度过，反而让我更加强大！”
柳如音缓步走到院中。
夕阳余晖落在她素白道袍上，将那些若有若无的血煞之气衬得愈发分明。
“请师姐指点剑阵之道！”李寻拱手，
她抬手一引，三十五道剑光重新铺展，在院中缓缓流转。
“剑阵的本质，不是简单地将剑光堆叠在一起，而是让每一道剑光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指尖轻点，其中九道剑光骤然聚拢，化作一个飞速旋转的圆环，
“你看——九道剑光为一组，以八卦九宫之数排列，每一道剑光都是独立个体，但同时与其他八道互为支撑。”
那圆环在她身前旋转，剑光之间隐隐形成一道气旋。
“这就是我在战场上悟到的第一件事。”柳如音的声音沉了下来，
“剑阵不是死的，是活的。”
“筑基期时我们学剑，讲究的是每一剑的精准。结丹期练剑，追求的是剑光的数量与凝练。”
她转过头，看向李寻，
“可到了战场上，这些都不够。”
“为什么？”李寻脱口问道。
“因为敌人不会站在那里等你出招。”
柳如音法诀一变，三十五道剑光骤然收拢，如同一朵白色的莲花在她头顶绽放。
接着，那朵剑莲猛地旋转起来。
三十五道剑光不断变换位置，阵眼瞬息万变，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李寻眸中青光一闪，镇灵神目悄然开启。
他清晰地看到，每一道剑光内部的灵力流转——那不是简单的直线，而是一条条弯曲回旋、首尾相连的灵力环。三十五道剑光，三十五个灵力环，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动态平衡的整体。
这就是活的剑阵。
这一刻，他心中涌起一股明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院中，重新祭出青玉小剑。
二十七道剑光再次展开。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维持三才阵的阵型，而是闭上双眼，用心去感受周围的天地灵气。
山风拂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每一片竹叶的飘落，每一缕清风的流转，都带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他的神识顺着剑光向外延伸，让每一道剑光都成为感知的触角。
剑光开始自然而然地流动起来。
不再是刻板的阵法，而是像水流一样，顺着天地灵气的走势，找到各自最适合的位置。
柳如音静静看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个师弟，悟性确实惊人。
半个时辰后。
李寻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二十七道剑光在他周身流转，不再拘泥于三才之势，而是形成了一种更为灵动、更为自然的阵势。
剑光之间隐隐形成一张感知之网，周围的灵气波动尽在掌握。
“这就对了。”
柳如音站起身，
“剑阵的最高境界，不是以心御剑，而是以天地御剑。战场上的每一道灵气波动，都是你的武器。”
她又看向李寻：
“你现在的剑阵虽然才二十七道剑光，但有了这个方向，将来分化出更多剑光时，威力会比预先设计好的死剑阵强上数倍。”
李寻郑重点头，将这番感悟牢牢记在心中。
“对了。”柳如音临走前又叮嘱道，
“这半年你好好参悟丹方，同时也别落下剑阵的修炼。那秘境虽是虞国境内，但这些年魔修渗透了不少散修，路上恐怕不会太平。”
“师姐放心。”李寻点头。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酒坛，
“这是最后一坛桃花酿，我已窖藏多年。师姐且带上。”
柳如音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接过，拍开泥封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二十年的酒，比从前更醇香了。”
她也不客气，提起酒坛纵身化作一道白色剑光，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声音远远飘来：“你突破成功，我们便出发！”
李寻站在院中，望着那道消失的剑光，心中涌起一丝期待。
三日后，李寻进入修炼室，
正式冲击结丹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