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鹰王双翼展开,在云海之上平稳飞行。
下方山河如同画卷般缓缓铺展,从赵国的崇山峻岭渐渐过渡为越国的丘陵平原。
李寻盘膝坐于鹰背之上,修炼不辍。
每日清晨运转《古木长青功》吸纳天地灵气,午后研习黑猿真身的炼体法门,锤炼筋骨血肉。
之后,他便会取出一本剑诀,
是九剑门历代结丹修士的剑道心得,或是从宗门藏经阁拓印来的散修剑论。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剑道一途,闭门造车终有上限。
每隔一两个月,他便会让金鹰王降落,寻一处仙城或坊市稍作修整,补充灵物,打听前方战况。
一路倒也太平。
就这般,八个月过去了。
这一日,天高云淡。
李寻正盘膝研读一本《流水剑论》残卷,忽听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声。
“道友等等,前方的道友,等一等!”
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道蓝色灵光正快速逼近。
李寻眉头一皱,放下玉简却不急着起身。
他神识扫向后方,来的只有一人,修为结丹初期。
他心念一动,金鹰王放缓速度,盘旋半圈。
蓝色遁光落在百丈之外。
来者是一名青年男子,看上去二十七八岁模样。
身着蓝色锦袍,面容清秀,嘴角挂着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肩上站着的一只小鸟,
只有拳头大小,通体鹅黄,鸟喙却长得出奇,足足是寻常鸟类的两倍有余,尖锐如锥。
虽然个头小,却给他一种心悸的感觉,
“这位道友有礼了!”青年拱手,笑容爽朗,
“在下荆竹山风行舟,冒昧叨扰,还望见谅。”
荆竹山风氏,李寻心中一动。
这是荆国的势力,是赫赫有名的元婴世家。
族中一位元婴老祖坐镇,更有传闻说风氏还供奉着一头四阶蛟龙。
风氏以御兽闻名,同样是九国盟成员在此次正魔大战中加入的是正道盟一方。
“原来是风道友。”李寻神色缓和了几分,抱拳道,
“九剑门李寻。”
“九剑门!”风行舟眼睛一亮,
“难怪道友能以结丹中期之身孤身远行。九剑门剑修同阶无敌,失敬失敬。”
他目光落在李寻座下的金鹰王身上,眼中满是赞叹:
“实不相瞒,我是被道友这头金鹰引来的,通体金羽,翼展近二十丈,目蕴灵光,当真神俊。”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不知这金鹰……道友是如何培育的?在下心痒得很,实在忍不住想讨教一二。”
李寻哈哈一笑,拍了拍金鹰王的脖颈:
“风道友误会了。这金鹰并非我自己培育,是早年在百莽山捉来的。”
“捉来的?”风行舟更惊讶了,
“这等三阶灵禽,桀骜不驯,寻常手段根本难以降服。道友能活捉并收为己用,不愧是九剑门剑修,果然实力不凡!”
“过奖了。”李寻笑道,
“说起御兽,我正想向风道友讨教。荆竹山风氏的御兽之术,九国盟谁人不知?”
“若是不嫌弃,过来饮一杯灵茶如何!”
李寻说着手一挥,取出一套桌椅,放在鹰背上,
又取出茶具和云雾茶,炮制了起来,
风行舟闻言落在李寻对面坐下。
就着灵茶,两人聊了起来,
风行舟本就健谈,一聊起御兽之道更是滔滔不绝:
“李兄可知,御兽的关键不在于契约本身,而在于‘因材施养’。”
“同样一头灵兽,喂养的灵物不同,培育方向不同,将来的成就天差地别……”
李寻虽不以御兽见长,但他麾下三阶灵兽便有数头,小金、小玄、金鹰王,再加上早年豢养灵兽的实践经验。
他的见解虽不如风行舟专业,却胜在实在,许多都是从实践中摸索出来的门道。
风行舟听得频频点头:
两人越说越投机,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碟灵果递给肩上那只黄色小鸟。
蜂疾鸟低头啄了一枚,尖锐的喙轻轻一磕,
坚硬的果壳便裂成两半,动作精准得令人心惊。
“不知风兄这鸟儿,是何来历,看着非同一般啊!”
“李兄也看出来了?”风行舟讶然,随后介绍道,
“这是蜂疾鸟,性子温顺,但那双喙,不是我吹,”
“寻常三阶中品的防御法宝,它一啄一个窟窿。金风双系,速度也是同阶中数一数二的。”
他顿了顿,有些得意地补充道:
“我这些年走南闯北,遇到不开眼的散修想打劫,这鸟儿一出手,对面往往连反应都来不及。”
李寻恍然,难怪此人胆敢以结丹初期的修为,四处游历,
更是荤素不忌,陌生修士也上前招呼,
果然是有凭仗的!
这时,风行舟似乎是说道了兴处,
从腰间灵兽袋一拍,一道翠绿色影子跳了出来。
那是一只通体碧绿的小鼠,只有巴掌大小,皮毛光滑如绸缎,两只耳朵圆滚滚地竖着。
它蹲在风行舟手心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碧云鼠,三阶下品,木属性。”风行舟揉了揉小鼠的脑袋,
“别看它小,一身捆缚术便是后期修士也得头疼片刻。”
李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不由哈哈大笑:“风道友,这么论起来,我倒是也有一鼠一龟。”
他取出灵兽袋,一金一玄两道光芒同时跃出。
小金一落地便昂起小脑袋四处嗅了嗅,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几圈,忽然定格在了风行舟手心上那只碧绿的小鼠身上。
它浑身一个激灵,迈开小短腿就蹿了过去。
碧云鼠吓了一跳,往风行舟手指后面缩了缩。
小金围着她转了两圈,鼻子凑上去嗅了又嗅,尾巴摇得飞快,嘴里发出咕咕的轻响。
碧云鼠怯生生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圆耳朵微微抖了抖,发出一个怯怯的少女音
“你别过来!”
是原来是一只母鼠。
小金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更加殷勤了。
他将自己藏在腮帮子里的一枚灵桃干掏了出来,用两只小爪子捧着递了过去。
“你吃!”
碧云鼠歪着头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接过了那枚桃干。
风行舟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失笑:
“李兄这寻灵鼠……倒是胆大。”
“天生自来熟。”李寻笑着摇头。
风行舟的目光落在一旁趴着的玄水龟身上。
“好一头灵龟!”风行舟眼睛一亮,
“这龟壳上的水纹已自成章法,气血浑厚远超同阶。这品相,恐怕血脉不一般。”
他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李寻,倒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