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玉简中内容,冯厉山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混合着被背叛的冰冷感,自心底猛然窜起!
“好一个于九天!”
“好一个爱莫能助!”
“好一个‘不敢以全族性命为赌注’!”
冯厉山猛地将玉简拍在身旁的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中寒光四射,胸口剧烈起伏。
“当年你我并肩血战,是谁替你挡下那致命一击?”
“你于家早年式微,被仇家围攻时,又是谁不远万里驰援,助你稳住局面?”
“如今我冯家遭难,不过求一隅之地暂避,你却拿出这堆灵石宝物,外加一张不知真假的破地图来搪塞于我!”
“好一个‘情深意重’的于老九!”冯厉山低声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他早该想到的!
什么生死之交,在宗门大势、家族存亡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于九天已是结丹后期,于家如日中天,岂会为了他一个惹上九剑门这等麻烦的“老友”,去冒偌大风险?
那些灵物,不过是堵他的嘴,买断往日情分罢了!
冯厉山在屋内来回踱步,气息阴冷暴戾,吓得一旁的冯志嵩大气不敢出,深深低下头。
怒骂发泄了许久,冯厉山胸中那股郁结的怒火才稍稍平息。
他毕竟是历经风雨、心志坚韧之辈,深知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于九天这条路,已然断绝。
如今摆在他和冯家面前的,似乎只剩下玉简中提到的那个渺茫选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拿起玉简,将神识集中到信末附上的那份简陋地图与零星记载上。
地图确实非常简略,线条粗糙,许多地方只是模糊的轮廓与标注。
但它清晰地标出了从赵国南部边境出发,需要横穿的“百莽山脉”的范围,
那是一片在地图上都显得无比宽阔的区域。
越过百莽山后,向南继续延伸一大段距离,才有一块被圈起来的、标注的区域。
其面积与赵国相比,确实微不足道,
但容纳一个冯家,绰绰有余。
冯厉山沉默了,
去,还是不去?
留在赵国?
九剑门的通缉追捕如影随形,于家靠不住,其他势力更不敢收留,东躲西藏绝非长久之计,迟早会被发现围剿。
而且没有稳定的灵脉,族人修为难以进步,家族复兴更是无从谈起。
前往那未知的的失落之地,
路途遥远凶险,百莽山脉号称修士禁区,其中妖兽横行,天然绝地无数,
结丹修士穿行亦有陨落之危。
即便成功抵达,那“南荒”之地情况不明,是否有强大土著势力?
环境是否适合生存?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这似乎是眼下唯一一条可能带来生机、甚至让家族获得新发展的道路。
于九天虽然推诿,但以其身份,以双方的关系,
应该不至于拿一份虚假的地图来糊弄他,那没有意义。
这“南荒”之地,大概率是真实存在的。
利弊在冯厉山心中反复权衡。
许久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留在此地,是慢性死亡。
前往南荒,虽前途未卜,但至少有一线希望,有一块可能属于自己的地盘!
“也罢!”冯厉山猛地站起身,将玉简紧紧攥在手中,对冯志嵩沉声道,
“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收拾行装,做好准备。我们……离开赵国!”
冯志嵩心神一震,已然明白老祖做出了选择,连忙躬身:
“是!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