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层次分明，纤毫毕现。
远山轮廓、草木纹理、灵气流动的轨迹，乃至空气中微不可察的尘埃，都清晰无比地映入眼帘。
灵犀青光瞳！
他目光如电，径直投向那片记忆中的仙城所在。
昔日的雄伟城墙，如今多处坍塌，断裂处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与苔藓，如同巨兽腐朽的骨骼。
城内曾经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宽阔街道，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与破碎的瓦砾堆积如山，掩映在野蛮生长的荒草灌木之中。
仙城上空，再无往日氤氲的祥和灵气与往来遁光。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杂着腥臊、暴戾的浓郁妖气，如灰黑色的烟瘴，笼罩着整片废墟。
可见形态各异的妖兽身影出没。
整座仙城，已彻底沦为妖兽的乐园、巢穴。
李寻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仙城中央，那片曾是城主府与核心坊市的区域。
那里的妖气最为浓重、凝实。
而最让李寻瞳孔微缩的是，在那片区域上空盘旋、凝聚的妖气之中，他捕捉到了一股远超二阶、沉凝厚重、带着明显领域性威压的气息！
那气息时隐时现，却如同蛰伏的火山，一旦爆发，必是石破天惊。
“三阶妖兽……”李寻眼神微眯，心中凛然。
果然，如此重要的一座人族仙城遗迹，灵脉虽遭破坏但底子犹在，必然会被强大的妖兽族群占据，作为领地核心。
以他如今的实力，若倾尽全力，斩杀一头三阶下品妖兽，成功率至少在七成以上。
但这个念头还是被他按下！
“初入越国，局势不明，敌情未清。贸然动手，纵然能斩此妖，必惊动四方，”
“引来更多强大妖兽乃至妖王关注。届时自身行踪暴露，陷入围追堵截，反为不美。”
“更何况，斩杀一头三阶妖兽，于这已沦为妖域、被无数妖兽占据的三国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改变不了大局。”
“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令妖兽提高警惕，甚至迁怒于周边可能残存的人族据点。”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在山巅又隐匿观察了数日。
期间，他大致摸清了盘踞仙城妖兽的种类、数量规模、活动规律，也进一步确认了那头三阶妖兽的存在与大致习性。
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李寻不再停留。
他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下山巅，没入茫茫山林。
辨明方向，他驾起一道极其隐晦的遁光，绕过白云仙城妖域范围，朝着西南云光宗所在方向，疾驰而去。
……
一路上，李寻所见触目惊心。
越国北部，曾经人族活动频繁的区域，如今已彻底变样。
稍具规模的灵脉，几乎全被各类妖兽族群占据。
唯有那些位置极为偏远、灵气相对稀薄贫瘠之地，或是像清风观那般凭借高深隐匿阵法藏身的所在，方能看到人族修士艰难坚守的痕迹。
人族的足迹，在故土上已变得稀少。
这一日，他正驾遁光掠过一片地势复杂的丘陵地带。
下方一座被淡淡雾气笼罩的山谷引起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