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谈几句，李寻话锋一转，问起他最关心之事：
“陈观主，李某离乡百年，对如今胥、丰、越三国现状，所知甚少。不知如今三地人族情形如何？”
“兽潮之后，可曾恢复些许元气？”
此言一出，竹亭内气氛顿时一滞。
陈凡脸上浮现沉重之色，长叹一声道：
“不瞒前辈，现状……实在不容乐观。”
“当年那场浩劫，人族联军败退，三国绝大部分膏腴之地、灵脉之所，皆被妖兽占据。”
“如今，三国之地，十之七八，已成人间妖域。”
他首先说起胥国：
“我胥国情况最糟。除却我等这般依靠隐匿阵法，躲藏于妖域夹缝中苟延残喘的小型势力，”
“明面上，仅有‘山屿门’一家，凭借其祖传的一座三阶上品护山大阵，在妖兽围攻下勉强守住了山门。”
“后来，据说山屿门太上长老付出了不小代价，与妖族中几位妖王谈判，最终划定了方圆约五千里的区域，作为人族最后的保留地。”
“除此之外的胥国疆土，尽归妖族所有。”
李寻眉头微皱。
山屿门他当年有所耳闻，乃胥国三大宗门之一，有结丹期修士坐镇，实力不弱。
连他们都只能困守山门，割地求和，胥国局势之恶劣，可见一斑。
“丰国稍好一些。”陈凡继续道，
“约莫还保留了原本五分之一的疆域。这主要得益于几十年前，忽然有一伙来历不明、但实力极强的外来修士降临丰国。”
“其中为首者，乃是一名结丹中期修士，神通广大，从妖兽手中夺回了大片土地，并协助丰国残余势力稳住了阵脚。”
“如今他们的地盘，便是靠近无边沼泽。”
“外来修士？结丹中期？”李寻心中微动。
能在这种时候横插一手，且目标明确针对妖兽，这群人倒是有些意思。不过无边沼泽方向，并非他此刻关注重点。
“那……越国呢？”李寻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凡继续开口：“越国情形，与丰国相仿，或许略好一线。”
“据我们与一些隐秘渠道交换的消息，云光宗山门核心区域方圆约五千里，凭借其元婴底蕴与大阵，依然牢牢掌握在手中。”
“此外，在靠近无边沼泽的边境地带，似乎也保住了大约三千里左右的疆域，据说与丰国那伙外来修士有些呼应。”
“但总体来说……”
“人族势衰，疆域龟缩，已成定局。大片故土沦为妖域，生灵涂炭。许多当年鼎盛的宗门、家族，早已烟消云散。”
“能像云光宗这般守住基本盘的，已是凤毛麟角。”
竹亭内一片寂静，唯有山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李寻沉默地听着，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故土沦丧、人族困守的现状，心中仍不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当年离开时，虽知兽潮凶险，却也未曾想到，百年之后，三国之地竟已面目全非，妖兽横行，人族蜷缩于寥寥几处据点，艰难求存。
“没想到……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他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不过，只要火种未灭，便总有复燃之日。云光宗尚在，山屿门未倒，还有你们这般坚守的道友……这便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