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放下茶杯,看向云景山的目光也淡了下来:
“云道友此言何意!”
就在这时,一道浅碧色的身影匆匆从外院赶来,
正是感应到云景山气息朝内院而来、放心不下的吴芷柔。
她进入内院,见到凉亭中对坐的两人,尤其是云景山那副倨傲模样,心中一惊,连忙快步上前。
她无视一旁的云景山,对着李寻深深一福,声音带着歉意与担忧:
“公子,芷柔私事处理不当,惊扰了公子清修,还请公子恕罪。”
说完,才转向云景山,面色冷然,
“云道友,有何事冲芷柔来便是,何必搅扰公子?”
云景山见吴芷柔到来,眼中一亮,
但见她先向李寻请罪,对自己视若无睹,反而隐隐有维护李寻之意,心中那股被轻视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霍”地站起身,不再看吴芷柔,而是转向李寻,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强硬:
“李道友!家祖乃落霞宗云鸿真人!”
“此事,还请李道友给我云家一个面子!莫要伤了彼此和气!”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与施压,搬出自家结丹老祖,意图迫使李寻就范。
李寻眉头彻底皱起,眼中掠过一丝寒芒。
云鸿真人,他自然有所耳闻,假丹修士!
他缓缓抬起眼眸,与云景山对视,
身上那股平和出尘的气度陡然一变,
一股深沉如渊、凛冽如冰的气息隐隐散发开来,虽未完全展露,却让亭中温度骤降。
“云道友,”李寻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这是在要挟李某么?”
“莫说你祖父是结丹真人,就算他是元婴真君,我李寻行事,也轮不到他人指手画脚,更不受人威胁!”
“你!”
云景山没想到李寻如此硬气,竟敢直接顶撞,甚至言语间对他祖父似也无多少敬畏,一时气得脸色发青。
“云道友!”吴芷柔也急了,上前一步,直视云景山,声音清脆而坚决,
“此事乃芷柔私事,与公子无关!”
“芷柔心意已决,此生只愿侍奉公子左右!”
“云道友莫要再纠缠,更莫要将公子牵扯进来!还请自重!”
“吴芷柔!”云景山怒极,指着她,又指向李寻,
“好,好得很!你们……”
李寻轻轻拍了拍吴芷柔的肩膀,示意她稍安。
他看向气得浑身微微发抖的云景山,沉声问道:
“芷柔,究竟发生了何事?此人为何突然上门,如此咄咄逼人?”
吴芷柔连忙转身,再次向李寻施礼,
将之前论道小会结识,云景山随后登门送礼求亲,被她严词拒绝,以及方才在她院中不欢而散的经过,简要清晰地说了一遍,
末了垂首道:
“芷柔处事不当,引来麻烦,惊扰公子,请公子责罚。”
听完吴芷柔的叙述,李寻心中了然。
他看着面前又气又急、一副天之骄子受挫模样的云景山,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淡淡一笑,重新坐回石凳,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原来如此,芷柔,若是你与他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结为道侣,共参大道,我自当乐见其成。”
“但若是有人仗势欺人,以为凭出身背景便可强娶豪夺,那便是打错了主意。”
他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云景山,声音转冷:“李某一生从不受人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