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委婉,
实则是想请吴芷柔出山,担任族中实权职务,一来借重她的能力与声望,
二来也是将她更紧密地绑在家族战车上。
吴芷柔听完,神色平静,轻轻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
“嫂子与族中长辈的好意,芷柔心领了。”
“只是,芷柔能有今日,全赖公子再造之恩。侍奉公子左右,是芷柔心甘情愿之事,亦是芷柔修行的一部分,并不觉委屈。”
“族中事务,能者众多,芷柔才疏学浅,实难当大任。”
“此事,还请嫂子回禀家主与诸位长老,芷柔愧不敢受,只愿专心侍奉公子,精进自身修为,以期不负公子期望。”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也抬出了李寻,更点明提升修为才是对家族最好的回报。
家主夫人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了然。
她早知道此事不易,这位十九妹心思剔透,对李前辈的忠诚远超对家族的归属。
见吴芷柔拒绝得如此干脆,她也不再强求,当即转换话题,笑着夸赞起院中布置清雅,
又问了些修炼上的琐事,闲聊片刻,见气氛融洽,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吴芷柔亲自将家主夫人送至院门外,目送其离去,这才转身回屋,脸上恢复了一片沉静。
家族的心思她懂,但她更清楚自己的根基与心意在何处。只要能留在公子身边,这些俗务纷扰,她并不在意。
……
接下来的日子,吴芷柔的小院果然比以往热闹了几分。
常有族中的长辈,或是与她年纪相仿的同辈子弟、姐妹前来拜访。
有时是送来些新鲜的灵果、特产,有时是借着探讨修炼心得的由头拉拉家常,
吴芷柔虽不喜这般应酬,但也难以完全推拒。
说到底,她依旧是吴家血脉,体内流着吴氏的血。
当年母亲早逝,她天赋未显、体弱多病之时,
吴家虽未倾力培养,却也未曾苛待,
允许她继续住在清玉岛这等灵气尚可之地,也算有一份香火情在。
如今她境遇不同,族中示好,她若全然不理,未免显得过于凉薄。
故而,对那些无伤大雅的拜访与琐事询问,她大都客气应对,
但涉及原则或可能打扰公子清静之事,她会毫不犹豫地婉拒。
在她心底,天平始终是倾斜的,将李寻公子放在第一位。这不仅是因李寻给予了她新生与无上机缘,更是修仙界默认的铁律:
成道之恩,大于天,仅次父母生养之恩。
若无公子,她或许早已化作黄土,何谈今日?这份恩情与敬畏,早已深植骨髓。
如此过了数日,一桩更大的“俗务”找上门来。
吴家连同周边清雨湖区域另外几个交好的中小家族,黄家、陈家、柳家等六大家族,共同组织了一场面向年轻一辈修士的“论道小会”。
此会每隔数年举办一次,轮流在各家地盘举行,旨在加深几大家族年轻子弟间的联系,互相印证所学,开阔眼界。
毕竟修士一味闭门苦修,容易陷入瓶颈或坐井观天,适当的交流切磋,往往能触类旁通。
据说此番,还有附近某个中型宗门落霞宗的几位内门弟子,因在附近执行任务,也应邀前来观礼,更添几分声势。
吴芷柔作为吴家近年来风头最劲、修为提升最快的新秀,自然在受邀之列,且是被重点点名希望出席的。
这等涉及家族颜面与对外交流的正事,她实在不好推辞,只得硬着头皮,向内院的李寻告假。
李寻对此并无异议,
于是,吴芷柔简单收拾,随同吴家另一位筑基初期的长辈以及数名练气后期的同辈,启程前往三千里之外、此次论道会的举办地,
黄家所在的“翠屏山”。
翠屏山并非孤峰,而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因植被茂密、四季常青而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