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得到李寻的命令,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黄影,瞬间没入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地面,消失不见。
它天生具有遁地神通,穿行于泥土沙石之中,如鱼得水,
加上神识在土石之中,削弱数十倍,
因而即便是筑基修士,若不刻意用神识仔细探查地底,也极难发现它的存在。
那粗犷汉子似乎并未察觉自己被跟踪。
他在人群中快速穿行,步伐急促,
他七拐八拐,刻意绕了几条小巷,最后转入坊市东北角一片区域。
这里建筑低矮破旧,街道狭窄,灵气稀薄,
是黄沙坊市中低阶修士聚居区,居住的多是练气初中期的散修。
汉子快步走到一条巷子尽头,在一扇看起来极为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木门前停下。
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这才抬手在门上有节奏地轻叩了几下。
木门无声地打开一条缝隙,汉子侧身闪入,门又迅速关上。
小金在地底十余丈深处,牢牢锁定着汉子的气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悄无声息地跟到了院子下方。
这是一处占地不大的老旧院子,里面随意搭建着几间简陋的木屋或石屋。
此刻,院子中央或站或坐,竟有十几人之多!
那粗犷汉子一进来,院子里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汉子没有理会旁人,径直走到院中一名盘坐在石凳上、身着灰色布衣、面容普通却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面前,恭敬地拱手行礼:
“七叔。”
布衣中年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汉子脸上,眉头微蹙:
“金元,怎么了?看你行色匆匆。”
这汉子名叫冯金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恨意,低声道:
“七叔,我……我看到那人了!”
“谁?”布衣中年眼神一凝。
“就是当年!在飞舟上,从我们和黑风老怪围杀中逃脱的那两人之一!”
冯金元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怨毒,
“我绝不会认错,绝对是他!”
此言一出,院子里原本还算平静的气氛瞬间凝固!
“你确定?”布衣中年身上属于假丹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丝,让周围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确定!七叔!”冯金元斩钉截铁,
“化成灰我都认得!若不是此人,我们冯家,岂会落到如今这东躲西藏的地步!”
“是他!真的是他?”
“好啊,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七叔,此仇不共戴天!”
“正好他送上门来,我们正好报仇雪恨!”立刻有几名年轻气盛的冯家子弟咬牙切齿地叫嚷起来,眼中几乎要喷出火。
“对,杀了他,用他的人头祭奠死去的族人!”
“若不是他们,我们冯家现在还是赵国一方豪强,何至于此!”
群情激愤,杀意弥漫。
但也有头脑相对冷静之人。
下首一名较为沉稳的中年男子皱眉开口,声音带着忧虑:
“金元,七叔,诸位兄弟,稍安勿躁。”
“此仇固然要报,但眼下我们好不容易从九剑门的追缉中逃出,”
“若贸然动手,万一走漏风声,引来九剑门的注意,那岂不是……灭顶之灾?”
此言如同一盆冷水,让部分冲动的族人稍微冷静了一些。
“哼!畏首畏尾,如何能成大事!”冯金元怒视那中年,
“不杀此人,我冯家亡魂如何安息,我等心中怨气如何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