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走走吧。”李寻轻声道。
顾明月默默点头，与他并肩走出大厅。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谷中一片忙乱，弟子们行色匆匆，与这暮色一样透着仓皇。
他们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穿过熟悉的亭台水榭。
李寻的目光掠过一草一木，带着说不清的眷恋。
“这里原本是一片桃林。”他指着前方一片新辟的药园，
“当年我第一次来回雁谷时，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
顾明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
“后来父亲说桃树占地太多，就改成了药园。”
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广场。
李寻停下脚步，目光变得柔和：“就是在这里，我第一次见到师姐。”
顾明月也笑了，眼中有星光闪烁：
“那天我乘着雪羽鹰从天而降，你才初次入门。”
“当年我连练气一层都不是，想着有朝一日，也能如师姐这般高上高下就好了！”
李寻回忆当初的场景，
“师姐从鹰背上一跃而下，白衣胜雪，所有人都看呆了。”
“哪有你说得这般夸张。”
两人相视一笑，往日历历在目，却更衬得此刻的离别格外沉重。
就在这时，
一座青竹掩映的洞府映入眼帘。
门前蜿蜒的石阶上爬满翠绿藤蔓，几株灵草点缀其间，散发出淡淡清香。
正是李寻当年在回雁谷内的洞府。
李寻笑着推开竹扉，眼前豁然开朗——
五亩灵田整齐排列，土壤泛着淡淡灵光，旁边是一座药园，里面还生长着灵药！
一条玉带似的小溪从旁边蜿蜒而过，
溪水清澈见底，隐约可见几尾银鳞小鱼游弋其中。
中间有一个水潭，当年玄水龟便是在此处栖息。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草一木，李寻心中感慨万千。
他缓步走进洞府的小院，只见院内摆设一切如故，石桌石凳依旧摆在老地方，甚至连角度都未曾变过。
“这座洞府一直给你留着，”
顾明月跟在他身后，轻声道，
“我时常安排弟子前来打理，就是想着……或许有一天你会回来住上一两日。”
李寻点了点头，目光柔和：
“有心了。今日，我便在这里住最后一晚吧。”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李寻手一挥，一套素雅的茶具出现在石桌上，随后又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罐，从中撮出些许苍翠欲滴、灵韵内蕴的茶叶。
“这是……当年的那株云雾茶？”
顾明月有些惊讶。
她记得很清楚，这株灵茶树最初就是种在这个小院里，后来李寻离开回雁谷时，将它一并带走了。
“嗯。”
李寻一边熟练地温壶、置茶、冲泡，一边应道，
“这些年来我一直带在身边，悉心培养，前些年侥幸进阶到了二阶上品。”
清幽的茶香随着水汽袅袅升起，沁人心脾。顾明月端起李寻递过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气息瞬间自腹中升起，直冲识海，让她精神为之一振，往日修炼中几个似懂非懂、纠缠许久的关窍，此刻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