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繁接过机票，扫了一眼上面陌生的英文地名，点了点头。
“走吧。”
十多个小时的漫长飞行后，飞机降落在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
二月的波士顿寒意刺骨，当李繁下飞机的那一刻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预先联系好的车辆载着两人，穿过略显萧瑟的冬季街景，驶向市郊的Faze俱乐部基地。
车子在一栋风格简约的独栋建筑前停下。
这里没有想象中有大量粉丝在旁边加油，反倒安静无比，只有门口不起眼的Faze队标。
郭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繁。
李繁只是平静地推开车门……
郭浩赶忙去按响门铃，门铃按响后不久，门开了。
出现的是一位穿着休闲西装的中年白人男子，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他是Faze俱乐部负责选手事务的经理，马特。
“郭先生，还有……Unreal先生，欢迎来到波士顿，路上辛苦了。”马特一边打招呼一边跟郭浩和李繁握手，“请进，尼科在训练室等你们，不过在那之前，我想我们需要先单独聊几句，关于……一些事务性的问题。”
他的目光尤其在李繁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显然，这位英雄联盟世界冠军的亲自到访，也出乎了他的预料。
毕竟李繁在电竞圈也是相当有名，尤其是得知李繁要打cs比赛，滔博俱乐部这才特意建立了一个分部。
也不由得感慨，滔搏公司实力雄厚。
不像他们，是真的从游戏视频一点一点做起来的。
到现在才有一支cs顶级队伍……
可一七年全年的总收益，支付了工资，以及俱乐部租金之后，所剩的可就不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拿到冠军，可就接受不了。
如果没有额外的资金，这个豪华阵容一八年是维持不下去的。
然后在这个时候，滔搏发了转会的交易，他们这边也是挺激动。
李繁和郭浩两人被引入一间小会客室。
落座后，马特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郭先生，你们通过中间人传达的意向我们收到了，对于滔搏电竞的雄心，我们表示欣赏。”
“但是尼科是我们非常重要的核心成员，他的未来牵动着很多人的心。”马特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你们给出的初步报价……我不得不承认，非常具有冲击力。”
郭浩保持着微笑：“马特先生，我们带着最大的诚意而来，我们了解尼科的价值，也尊重他与Faze的合同。”
“我们所提出的报价，不仅是对他过去一年卓越表现的认可，更是对他未来能够为我们共同目标所带来的巨大价值的投资。”
马特微微颔首：“一百万美金，对于一个一年前我们以二十五万美金购入的选手来说，确实是惊人的涨幅。”
“这说明了尼科这一年的成长和市场价值的飙升，也从侧面证明了我们Faze在培养和挖掘选手眼光上的独到。”
“但是，郭先生，你也明白，转会不仅仅是数字游戏。尼科本人的意愿、队伍的化学反应、未来的竞技规划，这些都比单纯的转会费更重要。而且……”
“恕我直言，郭先生。一百万美金，对于巅峰期的NiKo而言，并非一个我们不能拒绝的数字。”
“尤其是在经历了波士顿那样的失利之后，欧洲、北美的其他豪门，对这位无冕之王感兴趣的俱乐部并非没有，他们的报价，可能更具想象力。”
他观察着郭浩的反应，然后缓缓道：“我们欣赏滔搏的雄心，也尊重Unreal先生的跨界影响力，但具体到这笔转会，我们需要看到更实在的诚意，来弥补我们可能失去一位核心领袖，以及围绕他构建战术体系所带来的损失。”
黔驴技穷了，目的已经很明确那就是得加钱。
郭浩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露出难色。
“马特先生，我理解您的立场，Faze培养NiKo付出了心血，他的价值毋庸置疑。但是……一百万美元，这已经是我们基于当前情况，所能拿出的最具诚意的报价了。”
他顿了顿：“您应该也清楚，我们滔搏俱乐部的核心和最大投入，目前还是在英雄联盟项目上。”
“建立CS分部，并且以这样的力度去追求一位世界顶级选手，对我们管理层来说，本身就需要极大的决心和承担不小的财务压力。”
马特静静地听着，似乎在权衡。
他当然知道滔搏的重心在LOL，也知道这样一笔转会费对任何俱乐部都不是小数目。
但他更清楚，此刻坐在隔壁训练室里的NiKo，心态正处于一个微妙而关键的十字路口。
Faze管理层内部也对是否调整阵容、如何平衡收支有过争论。
一个足够高的报价，能够为俱乐部提供急需的现金流，也能为可能的阵容重组提供弹药。
“极限……往往是可以被突破的，尤其是在面对真正渴望的目标时。”马特摇了摇头，“为了促成这桩对各方都有利的转会，我认为……我们双方都需要再向前迈一步。”
“你说的没错确实有很多豪门战队对尼科有想法……但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我说明我们滔搏的报价是最高的。”
听了这话马特脸上的笑容也是僵住了。
接下来的近三十分钟里，两人展开了一场温和但寸步不让的拉锯战。
郭浩反复强调预算的紧张和俱乐部的整体规划，马特则不断强调NiKo的稀缺性、市场潜力以及Faze放人所要承担的综合成本。
李繁大多数时间保持沉默……
因为这个他确实是说不上话，不如跟妮蔻交流交流双排一下。
“好吧，郭先生，Unreal先生，你们的决心和规划，确实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考虑到NiKo本人的意愿，以及我们俱乐部对未来的一些规划……”
“一百一十万美金。这是Faze俱乐部能够接受的最低条件，如果你们同意，我们可以立即开始准备初步协议，并安排你们与NiKo进行更深入的交流，最终的签字，当然还需要他本人点头。”
郭浩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伸出手：“一百一十万美金，马特先生，合作愉快。我们希望这不仅是交易的开始，也是未来良好关系的起点。”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初步的价格关卡，总算在双方的妥协下闯过。
但两人都知道，接下来的会面，才是真正的考验，说服那位心高气傲的波黑天才，离开熟悉的豪门。
马特引着李繁和郭浩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训练室。
“他就在里面，祝你们交流愉快。”马特点头示意后，便转身离开了，将空间完全留给双方。
李繁只是微微点头，然后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李繁推开门，训练室比想象中要宽敞简洁。几台高配置的电脑依次排开，其中一台正亮着屏幕，传出细微的游戏音效和鼠标点击声。
一个穿着简单黑色卫衣的背影正对着屏幕着。
听到开门声，他并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快速完成了屏幕上的击杀，才松开鼠标，转动电竞椅面向门口。
正是尼科·科瓦奇。
他看了看郭浩，目光礼貌地停留了一瞬，然后便牢牢地锁定在了李繁身上。
没有寒暄，也没有客套。
NiKo的视线从李繁脸上移开，瞥了一眼自己屏幕上结束的回合，然后直接开口：“Unreal，我看过你的视频，很厉害。”他顿了顿，“来一局？”
李繁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知道，对于NiKo这样的顶尖选手，尤其是此刻心绪复杂的他，说再多宏伟蓝图、薪资待遇，可能都比不上一场实实在在的对局更有用。
“好。”
NiKo旁边位置上的rain非常有眼力见，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此刻立刻站起身，笑着对李繁点点头，让开了自己的位置，还顺手帮李繁调整了一下电竞椅的高度。
李繁道了声谢，坐了下来。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ESEA客户端的界面，一个天梯分数高得吓人的账号已经登录着。
NiKo显然已经准备好，直接拉李繁进入了一个自定义的服务器。
“打打看，强度应该还行。”NiKo说道。
活动了一下手指，迅速调整着游戏内的鼠标灵敏度准星等设置。
他用的自然是NiKo队友的备用外设，只是简单尝试了几下，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地图是炙热沙城Ⅱ，最经典，也最考验个人能力和基础配合。
服务器里等待的玩家ID一个个都颇为眼熟，有些是现役的二线职业选手，有些是高分路人王，甚至还有一两个其他一线队伍的替补。
正如NiKo所说，强度绝对不低，几乎可以看作是小型的职业训练赛。
游戏开始。
李繁和NiKo分T方开局。
NiKo依旧打他最习惯的主狙兼自由人位置，而李繁则主动要了突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