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的另一个夜晚。
徐客和施南笙领着徐小明来到半岛酒店一楼的咖啡厅里时，钟山已经静候多时了。
“钟生！久闻大名！”
徐小明对于眼前这个青年早有耳闻，此时远远看见，他早早伸出双手，紧走几步，跟钟山握在一起。
“徐先生你好，请坐！”
几人落座，寒暄几句，徐小明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钟生，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啊！”
徐小明笑道，“如果没有你这部《鬼吹灯》，我恐怕到现在还在电影圈门外打转。”
作为香江票房冠军，电影《鬼吹灯》在香江的影响力是空前的，而在其中饰演“王胖子”的徐小明也立刻从幕后走向台前，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人物。
钟山闻言，谦和的笑了笑，“我倒是也想感谢你啊，这还要看徐先生你和亚视给不给机会。”
说起来，钟山当初在香江发行《鬼吹灯》，确实改变了一连串的人生命运。
眼前的徐小明就是个鲜活的例子。
他因为参演《鬼吹灯》，错过了朱三爷的《木棉袈裟》，因此没有北上。
如今朱三爷继续跟西影厂合作创作武侠电影，自然也没他的份。
而正是因为这份儿因果，却让徐小明没有如前世那样为了北上而脱离亚洲电视台，至今还在亚视担任节目监督的要职。
这也是决定钟山能否把《风声》卖到香江的第一关。
听到钟山提起来意，施南笙笑吟吟地在旁边怀念从前。
“说起亚视，当年我也是从亚视走出来的，那时候老黄领着咱们，为了打倒TVB天天熬夜加班。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啦！听说邱老板现在把亚视经营得很好，已经盈利了，倒要恭喜你们哦！”
徐小明闻言眼中都是唏嘘，“那时候声势很大，可惜没让老板赚到钱，现在换了邱生，他非常节俭，哇，上厕所都只让用两节纸，反而能盈利。”
“也不止盈利吧，有亚洲小姐应该是大赚！”
一旁的徐客闻言笑得眉眼弯弯，“亚洲小姐看起来胸脯也都不小啊，我最看好那个13号，叫叶什么——”
“叶玉卿！”
徐小明嘿嘿一笑，“她身材确实好。”
钟山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得想起前世的亚姐，那些有记忆的几乎全都拍过三集片。
此刻他也凑趣道，“有照片冇？”
一旁施南笙故作不满，“喂喂，你们这些烂仔，我还在啊！”
几个人嘻嘻哈哈一阵，徐小明转头说起了如今亚视的情况。
亚视的前身是丽的（RED）电视台，比TVB还早十年。
它捧红过张国荣，举办过《亚洲小姐》，推出过《天蚕变》、《霍元甲》等无数经典作品。
按理说这样一家顶着香港第一家电视台、全球首家华语电视台名号的公司应该有先发优势才对，但可惜早期丽的是付费有线台，而TVB则是无线台，规模要大得多。
等到丽的改为无线台，二者开始竞争的时候，等待它的就只有香江电视界千年老二的命运。
更不用提在最接近tvb的年月，亚视还迎来了一场烧毁大部分设施的大火。
不过对于钟山来说，跟挑战者合作才更有机会。
毕竟TVB家大业大，有得是爸爸——错了，有的是骡马。
聊完这些，徐小明看看钟山，“钟生，在商言商，现在我们老板邱生在电视剧这一块虽然也很重视，但是对于成本控制极为严格，拍古装剧的衣服都是来回替换，采购都不允许。想让他外购剧，恐怕有点难。”
钟山听到徐小明的否定，摊手笑道。
“如果亚视现在就觉得有点难，恐怕接下来会更难！邵氏不拍电影这件事儿，对于亚视压力很大吧？”
徐小明闻言张张嘴，没说话。
1985年的邵氏在电影行业有多狼狈，在电视行业就有多风光。
上半年宣布电影公司结业之后，邵氏反手把院线也租给了德宝。
告别了电影战线，把视线聚焦在电视战线之后，tvb迎来了史诗级加强。
邵逸夫大手一挥，将所有资源都转投无线台使用。
无论是自家明星、培训制度、管理方式，甚至是全亚洲首屈一指的邵氏影城都成了TVB的强力后援。
再加上自己还是电视台中唯一的上市企业，这样的底蕴，别说是香江，在全亚洲的电视台里都是顶尖的。
反映到电视行业上，最显著的结果就是1985年亚视的盈利还有接近1500万，到了第二年，就只剩下六百多万了。
而同期TVB的盈利高达2亿。
降维打击，恐怖如斯。
看到徐小明不语，钟山知道自己说到了对方心坎里。
虽然八月份亚洲小姐大爆发，亚视一副火树银花不夜天的模样，但不代表里子就富裕。
既然亚视什么状态大家心知肚明，那就甭端着。
眼看钟山对于香江电视行业了解得清楚明白，徐小明没有再辩解，只是看了看旁边的施南笙。
他自然觉得这些都是施南笙提前告诉钟山的。
无辜躺枪的施南笙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徐小明算成了“反贼”。
她笑语盈盈地催促道，“钟生，我看咖啡不必继续喝了，去房间看片吧？”
钟山看看徐小明，“徐先生你的意思呢？”
徐小明倒也光棍，“总归要看的，走吧！”
对于内地演出团队，宝丽金出手相当豪阔，不仅全员入住半岛酒店，更是给带队的钟山预备了一间总统套房。
钟山实在是用不了如此大的面积，所以这里就成了团队日常开会、办公的地方。
领着一众人来到房间，钟山找出了一盘早已准备好的录像带。
“时间有限，三十集的电视剧咱们不可能一点点看，我这里有一个三十分钟的片花，一起看看吧！”
说罢，他把带子推进了录像机。
一阵雪花之后，忽然屏幕整个黑了下来。
下一秒，紧密的弦乐声响起。
画面开始快速切换，吴志国、金生火、白小年、顾晓梦、李宁玉、王田香、武田……一个个出场人物的定格镜头快速闪过，然后紧接着就是整个“裘庄”的全景镜头。
伴随着一句句经典台词，电视剧所有的名场面次第登场。
片花中的镜头用人物的出场和死亡对立，让一切显得格外紧张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