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讲台上滑稽夸张的表演,震惊了教室内所有人,但逗笑了多拉。
音乐会后,下起了大雨,趁着多拉的未婚夫去开车的间隙,他开车接走了多拉。
车子突发事故,他们在雨中被迫停下。他为他的公主铺上了红毯来避免踩到水坑,他撑着伞在雨中围绕他的公主唱歌跳舞。
在这如同卓别林喜剧一样欢乐的氛围中,时代对犹太人的歧视也渐渐浮出水面。
由于家里的关系,多拉被迫和部门主管订婚。但圭多却凭借自己的真诚“抢婚”成功,抱得美人归。
一晃几年过去,圭多的人生幸福美满:书店开起来了,夫妻俩还有了个乖巧可爱的儿子乔书亚。
可惜好景不长,战争来临了。乔书亚五岁生日那天,父子俩被拉上了火车,送去集中营。
多拉本来不用去,可她毅然站在军官面前,要跟自己的丈夫、儿子在一起。
在艰难的日子里,成年人尚可麻木自己,小孩子却不得不面对更多悲惨和痛苦。
为了保护自己年幼的儿子,圭多撒了此生最大的谎言,一个美丽的童话。
他告诉儿子,集中营是一个巨大的游戏,谁先得到1000分,谁就可以赢走一辆真正的大坦克。
他不懂德文,却主动站在军官旁边翻译,实则为了给孩子讲“游戏规则”,让乔书亚相信游戏真的存在。
当他们每天拉去做苦力,所有人都累瘫了,他却依然活力满满,笑容满面,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儿子今天得到了多少分。
凭借着自己的急智和人缘,圭多在集中营里将乔书亚照顾得很好,还偷偷溜到广播室,用那句“早上好,公主”向妻子报平安。
在死气沉沉的集中营里,无论是看守的军人,还是被囚禁的犹太人,所有人都板着一张脸,没有笑容,没有一丝属于人间的温暖,只有圭多和他儿子的笑声。
可惜战争是无情的,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集中营里开始进行大清洗。
察觉出危险的圭多决心去寻找妻子多拉。
他告诉儿子,今天是游戏的最后一天,现在他们已经得到了940分,今天是最后一个60分任务。
只要藏在铁箱子里,不要出来,熬过今晚,明天就有坦克了。
而他,则去寻找自己的公主。
慌不择路的圭多在混乱的局面下很快被士兵发现。
在押送圭多的途中,正好经过了乔书亚所在的铁皮箱。
圭多撒了此生最后一个谎。
他故作滑稽地迈着奇怪的步伐,扭头朝儿子所在的位置咧开笑容,只为让孩子相信这确实是个有趣的游戏。
而随后却是一声枪响。
当黎明到来,集中营人去楼空,乔书亚从铁皮箱里走出来的时候,恰好,一辆坦克朝他驶来。
返程的途中,儿子找到了自己的妈妈,直至此时,他依旧天真地以为自己赢得了游戏,浑然不知那个跟自己开玩笑的父亲已经不在了。
钟山写下整个剧本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楼下又是一阵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声,过了许久,门忽然轻轻推开。
钟山扭头一看,刘小莉正缓步走进来。
“终于走了?”
“嗯。”
刘小莉点点头,“你怎么样,写完了吗?”
钟山干脆站起来,摆出一个请坐的姿势,“来,老婆大人,审阅一遍吧?”
这番腔调闹得刘小莉有点脸红。
不过心中对于作品的好奇胜过了一切,她还是凑过去坐下埋头阅读起来。
看了一眼,她就抬起头眨眨眼,“题目是不是太长了?”
此时此刻,开头的题目上写着《无论如何,人生是美丽的》。
“长吗?”
钟山笑道,“那你就当它叫《美丽人生》好了。”
刘小莉闻言没再继续问,低头开始读起剧本。
她越读越开心,越读越觉得有趣,有些地方干脆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哪怕后面一家人进了集中营,刘小莉依旧被圭多各种灵机一动蒙混过关的情景逗得面带微笑。
直到她看到了那四个字。
【圭多在德军士兵见了鬼一样的眼神中,高高抬起胳膊和腿,迈着滑稽的、漫画般的脚步往前走去,还不忘冲着铁皮盒子吐吐舌头,眨一下眼。
仿佛在说:保持沉默,我们马上就要拿到1000分了。
不久后,一阵枪响。】
这一段内容,明明没有半句台词,刘小莉的泪水却再也无法阻拦,一下子奔涌而出。
看前面剧情有多快乐,这一刻涌上心头的悲伤就越浓烈。
她默不作声地垂着头,听到钟山明知故问的关心,伸手给了他两拳。
“又这样!你又这样!”
她伏在钟山的胸膛里,哀哀哭了几声,抽抽搭搭地反思自己。
“我真傻,明明《我不是王毛》的时候,我就‘上过当’,结果这一次又是这样!”
“哪里一样!”
钟山辩解道,“王毛那个是反抗侵略,这个是纯粹的父爱,是对于生活的态度。”
“你还说!”
又是软绵绵的一拳。
钟山干脆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抱紧刘小莉,等着她自己回血。
良久,她直起身子,左右张望,找了一张纸,拿起笔刷刷抄写起来。
钟山没脸没皮地凑过去,“干什么呢?”
刘小莉白他一眼,不说话。
不过手底下抄写的句子却告诉钟山,她确实喜欢最后晚年乔舒亚那句台词。
“没有谁的人生是完美的,但生命的每一刻都是美丽的。
无论什么样的灾难降临,只要生命还在,生活始终要继续。活着,就是最美丽的事。”
几天之后,这份剧本登上飞机,跨越整个太平洋之后,送到了斯皮尔伯格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