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嘿嘿一笑，直截了当地问，“您就说这片子台里打算出多少钱吧？”
阮若琳比出两根手指，“一口价，首轮独播加三次重播，两百万。”
自从去年钟山拍摄《暖春》，在这个时代提前开创了电视剧市场的销售模式之后，央视最先接受了这个体系。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最大的制作方和受益者，原先基本全是被白嫖，现在巴不得通过渠道能收点钱上来。
而在这个还没有著作权法的时代，也唯有央视能够凭借龙头地位推行这种销售方法。
《风声》算是双方合作拍摄的电视剧，只不过电视剧中心只负责提供一些拍摄场地，分成只有五分之一。
如此算来，人艺通过央视的版权销售，大约能回血160万元。
这对于还积累了一批器材的人艺来说，其实就算是基本保本了。
不过钟山还是照例哭起了穷。
“哎呀阮主任，这下我们可亏大了呀！”
阮若琳根本不信，“怎么？你不是还能卖二轮吗？”
钟山摇摇头，“这个跟《难得一笑》可不一样，能掏得起几十万买二轮播放的，全国上下也没几个，有的地方台到时间点直接转播央视内容，我们也是知道的。”
阮若琳闻言，不由得警惕起来，“那你想怎么样？广告时间是不可能给你的。”
钟山摆摆手，“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您说，咱们这么好的片子拍出来，能不能也出口一下子？”
阮若琳眉毛挑得高高的，“出口？”
“对呀，”钟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谍战片，又是抗日的，湾岛先不说，香江应该也有市场。”
阮若琳只觉得钟山简直痴人说梦，“香江那几个电视台，会买谍战片？”
“总要试试嘛！”
钟山摊手，“蚊子再小也是肉，卖个一两百万港币总没问题吧？”
以一部长达30集、制作精良的电视剧来说，这个价格确实也不算贵。
阮若琳看着认真思考香江赚钱机会的钟山，忽然有些感叹。
这年轻人头脑就是灵活。
明明去年人艺这帮人还是电视剧的门外汉，结果拍完一部《暖春》，什么都学会了，现在反而效率高得吓人，半年就能制作1200分钟的内容。
而这一切，显然跟眼前的钟山脱不开关系。
想到这里，她忽然起了爱才之心。
“钟山？”
阮若琳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格外亲切。
“要不你调到我们中心来怎么样？起步就是副主任，直接对我负责，连升三级！”
钟山闻言，慌忙摆手，“我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还是喜欢在人艺呆着。”
阮若琳依然不愿放弃，“你再想想呢？要知道，现在电视剧行业还不规范，但是我可知道，广电部门已经放出风声了，以后这种‘草台班子’搞电视剧，是不允许的！”
钟山对阮若琳的话并不意外。
如今电视剧行业的生态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那就是没有生态。
现如今，像人艺电视部这样的单位其实并不罕见。尤其是《暖春》火遍大江南北之后，很多院团也开始尝试拍电视剧。
只不过很多立刻就被高昂的成本劝退了。
当然，也有没被劝退的。
一些团队依托于本地的电视台资源，也搞起了电视剧拍摄，一集成本甚至不足一千元。
虽然粗制滥造，但卖给电视台也能小赚一笔。
这种情况多了之后，广电自然就要出手了。
在前世，1986年，广电为了规范拍摄电视剧的“草台班子”问题，决定实行电视剧制作许可证制度，并于1989年出台了正式规定。
也就是说，留给人艺电视部野蛮生长的时间，最多也就只剩下四五年了。
但在钟山看来，眼下的时间正是人艺电视部发展的黄金机遇。
再往后，一旦开始规范化，光是为了一张证件，就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见钟山果断摇头，阮若琳虽然遗憾，但也没再继续。
6月下旬，经历了几天的电视、广播宣传之后，《风声》终于开播了。
作为一部风靡全国、单行本销量突破百万、还曾登上央广长篇小说播讲栏目的作品，电视剧《风声》一经开播，立刻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看剧热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