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消息对旁边的钟小兰来说,却不啻于毁天灭地的大灾难。
“完了,这下完了!”
她一屁股坐下,看着一旁不解的刘小莉,喃喃道,“嫂子,你俩这一结婚,我可怎么办啊?”
“你怎么说话呢?”
王蕴如瞪她一眼,直接拆穿了她的想法。
“多大年纪了不找对象?相了这么多,高不成低不就,还拿你哥当挡箭牌,现在好了,你哥结婚了,我看你怎么办!”
钟小兰不忿道,“能怎么办?没有合适的我能怎么办?”
钟山坐在旁边跟钟小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几年因为钟山的“熏陶”,钟家的生活条件跟之前比简直是天上地下,钟小兰跟着钟山也算吃过见过,不是。
再加上自己的哥哥是世界知名的大编剧,自己又是通讯社的编辑,家庭、工作条件都算是优越,钟小兰的心态就难免水涨船高。
可是说到底,老钟家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发迹也只在几年之间,钟友为到现在也只是个科长,所以钟小兰的婚事就自然有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味道。
不过此时大家都沉浸在钟山领结婚证的喜悦里,王蕴如也没再多说,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了顿晚饭,只等着钟山和刘小莉把证领回家。
俩人晚上回了家,又跟远在武汉的刘父、刘母汇报了情况,老两口听到俩人总算修成正果,也是格外欣喜,只是连连叮嘱办婚礼一定要挑个好日子。
如此过去两天,在林连昆几人的撺掇之下,一个纠集了人艺老中青三代的“钟婚办”还真成立了。
不过在钟山看来,这个内部“矛盾重重”,人人都想“取而代之”的散漫组织,更像是一个以合适理由来钟山家蹭电视、喝啤酒的娱乐小分队。
比如5月19号这天,明明没有足球直播,这帮人也愣是跑到了钟山的院子里“一起听广播”。
大家都是男人,钟山也知道大多数人不过是找个理由从琐碎的生活中逃离一会儿,也就随他们去了。
只不过这场广播比赛也注定让所有人听得血压升高。
1985年,国足再次向着“世界杯”发起冲击。
不知是不是因为男排、女排这两年的成绩太过于成功,明明是小组出线的一场比赛,所有人却都觉得只要出线,接下来的预选赛就胜券在握。
“我真不知道这场怎么输!”
自称人艺头号球迷的梁秉鲲手里捏着啤酒杯,一脸自信。
“1984年亚洲杯,中国队可是拿了亚军,虽然输给了沙特,但咱们也不是没有赢的机会嘛!贾秀全还拿了最佳射手呢!
“反观香江!亚洲三流而已!年初的省港杯上,连广东队都没踢过,主客场全都输了!
“再说了,今年咱们分组形势又这么好,今天又是打平就能出线,队员们主场作战、心态放松,肯定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梁秉鲲的这一番发言得到了现场不少人的赞同,大伙又一起举起了啤酒杯。
钟山坐在角落,只是笑而不语。
没办法,此时自信心爆棚的国人们,谁能想到一场面对香江队的比赛,成为了“打平就能出线”这个历史魔咒的开端呢?
果不其然,随着比赛的进行,香江队偷鸡成功之后就开始了“摆大巴”。
中国队一番狂轰乱炸,到比赛结束都没能再次轰开球门。
唾手可得的出线机会,就这么没了。
看着因为听到国足一比二输给香江队之后,大骂出声的“钟婚办”成员们,钟山心想,人艺这些演员们果然还是太文明了。
此时的工体说不定多么“热闹”呢。
毕竟能成为国足的黑历史的5·19,能引发八万观众集体失控的大事件,波及范围之大,影响之深远,都是此时的人们想象不到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的报纸上,连篇累牍全都是对昨晚“恶性事件”的报导,因为这次事件的影响,再加上没出线带来的压力,主教练曾雪林干脆引咎辞职。
就在这个全民关注足球的日子里,钟山和刘小莉开车去了东城区民政局。
照片是早就在人艺摄影棚里拍好的,俩人身着白衬衫依偎在一起,是说不出的庄重甜蜜。
不过1413的设想终究还是失败了——排队的人太多,俩人直到三点钟才坐在了办事员面前。
把一应材料摆在桌上,钟山和刘小莉填了表,不多时,硕大的钢印盖下,两本的手写结婚证就这么新鲜出炉。
出了民政局的大门,刘小莉在太阳下拿着红灿灿的结婚证翻来覆去的看,喜欢得不得了。
等看完了,她还不忘把钟山那一份抢过来,跟自己的结婚证叠在一起,然后小心翼翼的找了个红色的绢布包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姑娘伸手挎着钟山,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傻笑着不说话。
钟山适时问道,“庆祝庆祝吧?搓一顿儿?”
“不要!”
刘小莉扭过头来,叉起腰,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要做个勤俭持家的好媳妇儿,所以咱们回家吃。”
钟山只是搂着她,没戳破这个小懒妞的勤快谎言。
五月就这么倏忽而过,很快到了月末,《风声》电视剧终于杀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