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大家都明白，事情闹得这么大，且不说全国的文艺院团，恐怕上面也在盯着呢。
所以哪怕文化局想内定这三个关键名额，
失去了关起门来唱戏的可能，文化局注定无法成为关键角色了。
放下报纸，深知大势已去的张合平揉了揉发涩的眼眶，沉默许久，终于站起身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并非像往常那样前往文化局，而是决定去一趟首都剧场。
既然“偷鸡”不成，总该尽量挽回局面。
及早去和人艺的于院长打个照面，将来许多工作，或许还得仰仗对方呢。
显然，人艺豪掷百万的这步棋走得虽然张扬，但却格外有效。
百万资金投入，行业资深专家帮扶指导，这种机会对全国任何一个院团来说，都不啻于中了大奖。
在这种局面之下，原本还绕着人艺盘算薅羊毛的燕京市文化局立刻成了燕京市大小文艺院团最慈爱的妈妈。
别的先不管，燕京市的院团，断没有把钱洒在外面的道理。
于是乎，不仅仅是张合平，文化局的大小领导，燕京市的相关领导各个面带笑容，都在几天之内凑巧来到了首都剧场。
无论理由是看戏也好、视察也罢，最终的落脚点那都是一句话：“燕京挣钱燕京花，肥水不流外人田。”
尤其是燕京市的领导来的时候，干脆拍着于适之的手，一脸慷慨神色，“老于啊，你放心，上面要是有压力，我替你顶着，一定要把帮扶的机会留在咱们燕京市！”
于适之看看这满屋子的笑脸，心想，这时候怎么不提让我们干掏钱认栽的事儿了？
不过话说回来，钟山这一套还真是管用，唯一的问题就是，如此高调的计划，不真做点什么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但好在还有时间思考、探查。
人艺这波豪掷百万的宣传引发的不仅仅是院团们的集体狂欢。
更多人完全是通过这一件事，才知道，原来这个演话剧的单位竟然这么有钱！
而这股风潮甚至让首都剧场的剧目门票销售愈发火爆抢手。
如果谁看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话，那么莫过于刚从学员班复试阶段筛选出来的100名考生了。
为了配合既有的高考招录政策，最后一百进八的选拔，人艺安排在了六月底进行。
忽然得到了两个月的准备期，所有人本来都憋足了劲儿开始努力准备。
此时看到这个新闻，不少学生才知道，自己心目中话剧的至高殿堂，原来不光是艺术成就高，收入也是真高啊！
随着记者们进一步的观察、探访，人艺旗下音像出版社、电视部、招待所等多项经营的面貌展露无遗，而其中蕴含的无数机会更是让人无比心动。
候选学员们玩了命的备考，剧院里精彩剧目接连上演，后台办公室里高朋满座笑声不断，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幕后操盘的钟山放在了一边。
此时对于他来说，最关键的还是如何将张嫱的迪斯科磁带快速销售出去。
经历了两个月的录音室工作之后，张嫱的首张专辑《别再问我什么是迪斯科》终于正式出炉。
钟山再次见到张嫱时是在一楼小摄影棚旁旁边的房间。
这里是苏德新专门搭出来拍照片的“小影楼”，上下两层的空间里各种元素、背景层层叠叠，几乎解决了人艺所有的个人照片拍摄需求。
今天张嫱是来拍摄磁带封面照片的。
钟山推门进来时只见原本胖乎乎的张嫱竟然比原来瘦了不少，皮肤经过一番化妆也白皙了几分。
此刻的她穿着略显露骨的热裤，上身是一件缝满了亮片的蝙蝠袖上衣，搭配她新烫的爆炸头，意外的自洽。
拍完了半身照，接着就是近景大头照。
此刻的张嫱嘴巴微张，露出几分惊讶的表情，滑落到鼻子尖的大墨镜后面是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得格外时髦，又极富青春气息。
虽然打扮成这样，她依然谈不上好看，但是那股由内而外的热情让钟山忍不住点点头，迪斯科嘛，就是这个味儿！
两卷胶片很快就消耗完毕。
等拍照结束，张嫱才见到了站在角落的钟山。
“呀！钟老师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去会议室等我吗？”
钟山笑笑，“我正好有空，过来看一眼……走吧？”
俩人迈步上楼，三楼的小会议室里，冯勤已经等待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