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太随便了?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钟山朝一旁跃跃欲试的张嫱偏偏头,“你先把这几首歌唱一下吧,顺便跟他们讲讲你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件事儿是最近钟山开始筹备张嫱的专辑后一直在做的,那就是尽量让张嫱自己把控音乐上的风格。
前世的张嫱虽然有着迪斯科女王的称号,有着两年狂销19张专辑磁带,发行两千万盘的辉煌战绩,但其实那时刚刚成年的她在音乐上几乎没有任何主张。
这也是导致她如彗星般崛起,然后瞬间泯然众人的原因之一。
如今经历了谷健芬接近一年的培训,再加上母亲的家学,张嫱至少是个合格的音乐人,而不止是一条特殊的声带。
看到众人的目光汇聚到自己身上,张嫱反而更加兴奋,她格外喜欢这种被瞩目的感觉。
走进录音室,她率先唱起了这首《别再问我什么是迪斯科》。
只唱了两句,录音棚外这些专业人士就都愣住了。
站在控制台旁边的刘元甚至扭头看着坐在那里发呆的崔剑,“你怎么把混响打开了?”
崔剑摇了摇头,“这就是干声。”
此时此刻,听着张嫱这自带混音的独特嗓音,七合板乐队的成员们都默默咽了咽口水。
而崔剑此刻也放下了对于歌词的执念。
如果说唱歌是力量与技巧的结合,那么作为歌手最独特的、最重要、最需要保持的东西,就是音色,因为这是听众区分一个歌手最直接的方式。
张嫱显然就是那种天生的可以让人耳目一新,并且瞬间就记在心里的声音。
这简直就是犯规。
崔剑不由得想,他妈的,有这种特别的嗓子,唱什么都会有人喜欢吧?
一曲终了,外面的人们都鼓起掌来。
看到了大家的认可,张嫱愈发喜不自胜,她把手中的歌词本翻到下一页,开始演唱另一首歌。
这首歌的名字叫《夜猫》。
听到这首歌的第一句,崔剑原本还悬着的心瞬间就放下了。
谁说钟山歌词水的?听过什么叫“当我醒来太阳已喝醉”吗?
他头一次知道天黑还可以这么形容,简直是神来之笔。
两首歌唱完,崔健已经彻底服气了。
显然钟山的歌词不是乱写的,他之所以这么写,就是为了方便张嫱的表达,以及契合迪斯科音乐的特点。
七合板的队员们同样没了之前属于音乐人的桀骜不驯。
只是有些疑问还没解决。
负责吹奏萨克斯、唢呐这些乐器的刘元凑到钟山旁边,好奇道,“钟老师,为什么是黄色的野猫?”
钟山笑笑,反问道,“既然那些人说咱们搞得是‘黄色音乐’!那野猫怎么能不是黄色的呢?”
众人闻言,一时惊讶无声。
很多气声唱法的通俗歌曲被认定为“黄色音乐”也不是一天两天,玩地下的哪有不明白的。
只不过敢于如此直白的告诉那些评论家,“我们就是在搞黄色歌曲,你能怎么样”的,眼前的钟山大概是唯一一个吧?
刘元心中默默感叹,真勇啊。
可偏偏人家就是有“勇”的资本。
看看人家写的歌,哪一首不是广为传唱,哪个不是交口称赞。
春晚都不知道唱了多少首了!
凭借歌喉征服了七合板乐队成员们之后,张嫱的新专辑制作迅速进入了快车道。
每一个夜晚,首都剧场副楼这间录音棚总是热闹非凡。
一首首歌曲中的节奏鼓点、动感贝斯被悉心弹奏出来,专辑的进度推得很快。
眼看着专辑走上正轨,总揽全局的钟山也转头忙起了85级学员班招生的事情。
三月份,学员班招生的事情提上日程之后,忙前忙后跑材料的就从方馆德换成了钟山。
与时隔多年开考招录的81班相比,85级学员班算是一次常规招生,所以名额上少了许多,只有8个。
不过一旦经手文件,他就立刻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
这天坐在副院长办公室里,看着对面脸色苍白的方馆德,钟山开口问道,“原来咱们人艺的这些学员,都没有文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