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之后,当何成伟与吴复兴走出钟山的家门时,外面已经是风沙俱净。
只是他们心中的波涛汹涌却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
何成伟哆哆嗦嗦点了支烟,抽了几口之后,才看向一旁的吴复兴。
“你确定基本故事都录完了是吧?”
吴复兴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里面顿时哗啦作响。
那是刚才俩人在钟山家用录音机临时录下来的口述故事内容。
何成伟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
坐在公交车上的俩人不再说话。
等到汽车摇摇晃晃在前门外的一个站牌前停下,两人才下了车,从一个巷子钻过去,走进了一间招待所。
两人住的是个双人间。
关上门,何成伟第一个忍不住,“咱们先整理整理听到的内容吧?省得忘了。”
吴复兴点点头,立刻翻出包里的稿纸,用钢笔蘸满笔水,唰唰写下“风云”两个字。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何成伟,“一上来那首判词是什么来着?”
何成伟摇头晃脑,“正所谓人生在世,三分归元气,七分靠——”
吴复兴抬手打断,“——不是这句!是泥菩萨那个!”
何成伟眨眨眼,朗诵道,“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吴复兴低头匆匆记下,又抬起头,“继续?”
“嗯……”何成伟凭借记忆力沉思一阵,终于整理出线索。
“话说天下会帮主雄霸意图一统武林,他得到了两句判词,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然后他根据判词就收了聂、额、聂风!然后还有……步惊云!收了二人为徒,然后……”
何成伟磕磕绊绊地说着,吴复兴一边记录,一边不时补充细节。
等俩人复盘到雄霸首次退场,绝无神登场的部分时,俩人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
“后面的故事呢?”
何成伟拍拍脑袋,“记不全了,我记得是无名跟绝无神决斗然后——”
“不对!”
吴复兴摇头,“跟无名决斗的不是破军吗?”
何成伟纠正道,“那是在俩人之前的另外一次,也是剑晨陷害的——哎,你说剑晨这个名字跟奸臣谐音,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
“别别别问了!”
吴复兴此时大汗淋漓,脑袋里各种人物关系和时间线纠结在一起,已经是难解难分了。
俩人又绞尽脑汁回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得出结论:等回沪上听听磁带再说吧。
放弃之后,吴复兴干脆把钢笔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此时他的眼里全都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个故事真的是钟山刚才随口编出来的吗?你信吗?”
何成伟摇头如拨浪鼓,“不可能!你见过谁编故事能连编三个小时?能把几十个人物的命运编得这么完善合理?还有好多生克的功法名称?”
他最后总结起来。
“依我看,这肯定是他早就想好的武侠故事,只不过就像他一开始说的,太忙了,以至于他只是在脑子里想好故事,甚至懒得写出来……”
“甚至懒得写出来……”
吴复兴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只觉得这句听起来无比装逼的话,似乎、好像,才是最真实的情况?
但无论如何,俩人刚才听到的那个名为《风云》的故事,却如同有一种魔力,吸引着俩人不断地思考、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