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修宗地逐渐上了道,钟山在棚里呆了一个小时,等整段内容全部拍完,才转头离开。
从一楼影棚出来,钟山想了想,干脆坐电梯去了三楼,打算去办公室先把《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剧本给写出来。
谁知一出电梯,他就看到了站在楼道的朱林。
此时的朱林刚换了一身军统的服装,手里还拿着台词本。
俩人目光交错,都停了下来。
她看看钟山,忽然开口,“有时间聊聊吗?”
钟山一时无言,沉默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到了钟山的办公室,他拉开凳子,“坐。”
朱林摇摇头,只是平静地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让自己背对着钟山。
“听说你快要结婚了?”
“啊,是。”
“能入你眼的女孩子,肯定很特别吧?”
“嗯……确实。”
朱林忽然笑了,她语调轻快地说,“其实我也快结婚了,我未婚夫是个工人,老实本分……到时候一定请你来参加婚礼。”
“是嘛?”
钟山心中一松,“恭喜啊!”
“嗯……”
朱林笑吟吟地看看钟山,“行啦,我走啦,您忙。”
说罢,她满面春风地推门出去。
只是合上门之后,原本堆笑的脸却忽然没了表情。
哪有什么未婚夫,不过是逞强而已。
静静靠在门背上半天,她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微凉,也没在意,随手擦了擦便往楼下摄影棚走去。
直到她走到影棚门口,见到已经收拾一新的傅艺伟,对方看她一眼,忽然轻声问,“姐,你的妆怎么花了?”
朱林慌忙转身去隔壁化妆间补妆,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脸上多了两行模糊的线。
她一时怔在那里,久久没有动作。
……
对于钟山来说,日子还在一天天走过。
二月末,乍暖还寒的时候,钟山总算写完了《大红灯笼高高挂》的话剧版本。
在话剧的故事里,整个故事大幅改动,变成了三幕多场次话剧。
整个话剧按照故事中的时间分成了夏、秋、冬三个季节,每一幕分别用三场戏把整个故事以时间顺序讲下来。
如此一来,原本在文本中埋藏的故事线索直接展露无疑,情节上更加跌宕起伏。
果不其然,剧本提交上去,立刻就得到了艺委会的全票通过。
等到散会之后,钟山找到宋银,谈起了还没来得及填补的“空档”。
“我想了想,大剧场先排《大红灯笼高高挂》,至于小剧场,也有了个新想法。”
上次开会的时候,大家直接跳过小剧场没有讨论,并不是说小剧场没有讨论的必要,而是小剧场有大学生戏剧节的活动垫场,到六月之前并没有新排话剧的打算。
宋银闻言,好奇道,“什么戏?”
钟山伸手递过报纸,口中即答:“《足球俱乐部》”
宋银看都不看,立刻明白。
“你是想趁着中国队参加冲击世界杯这事儿做点文章?”
时间走到1985年,中国队再一次站在了世界杯的门外。
此时正值1986墨西哥世界杯预选赛,中国在亚洲的分组中跟香江、澳门、文莱分在一组,可以说优势巨大。
2月20日,中国队客战澳门队,4:0获胜。
2月26日,中国队对阵文莱,更是豪取8:0!
到了3月1日这天,再次对阵文莱,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整个小组赛中国一球未丢,士气如虹,在全社会引发了巨大的足球热潮。
哪怕不怎么爱看球的宋银都知道现在大家都热爱讨论中国足球。
钟山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个《足球俱乐部》是澳大利亚的话剧作品,非常有名,一方面探讨了足球运动中的利益冲突问题,另一方面也讲足球俱乐部的内部斗争,算是一部讽刺话剧。”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不过社会热点嘛,不蹭白不蹭。”
“你这个蹭字儿用得巧妙!”
宋银笑着赞了一句,当即点头,“行!那你先搜集资料吧,让英若成帮你整理整理剧本。”
有了宋银的首肯,钟山当即展开行动。
英若成不愧是外事专家,连沟通带翻译,不出一个星期,剧本就已经摆上台面。
眼看话剧舞台的工作安排总算上了正轨,钟山还没来得及歇两天,忽然有一位“债主”千里迢迢地找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