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慨叹道，“我是该害怕，还是夸你们神通广大？”
老陶看向钟山，忽然说，“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总有无处不在的暗流与浪花，你说的嘛。”
钟山一时无语，老陶说的这句话正是自己在小说《风声》开篇里写的。
还真都是我的词儿啊！
老陶难得笑了笑，“当然，《风声》写得很好，单位里很多同志都是喜欢的！有些细节未免有些革命的浪漫主义，不过为有牺牲多壮志嘛！我们也要感谢你。”
钟山听着这番话，心中却忽然不紧张了。
眼看着对方的态度，再加上递来的材料，这哪是清算？
看来自己的一番操作之后，竟然让萧楚楠活出了tong战价值。
他指指萧楚楠，“这事儿我算是旁听吧？您就直接跟她讲吧。”
老陶看着钟山，点了点头。
旁边的萧楚楠忍不住惊惶地站起来。
“不是哥们儿，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你把我卖了？”
钟山干脆把她按在沙发里。
“没这么惨，说不定对你还有好处。”
“啊？”原以为自己这次肯定要把老爹拉下水的萧楚楠同志顿时来了精神。
她忍不住追问。“什么好处？”
老陶轻咳一声，表情严肃，“准确的说，是有得有失。”
他看向萧楚楠，“在这一次的选拔中，你的家庭背景和个人病情让我们选中了你。”
“我要首先问你，你愿意从此放弃内地身份，成为一个共产主义的幽灵吗？”
“哈？”萧楚楠意思没理解。
钟山翻译道，“就是你以后不是中国人了。”
萧楚楠顿时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那不行，我爹还想让我当教员的战士呢！”
“你现在跟我们合作，一样也是教员的战士嘛。”
老陶一脸正色，“萧楚楠同志，我代表组织正式告诉你，组织上已经决定了，希望你以香江为根据地，协助我们开展工作。”
萧楚楠一个激灵，不知道哪根筋搭上了儿时的记忆，跳起来敬礼，一句“保证完成任务”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这里不是总后大院的少先队。
身体冷却下来，她期期艾艾地问，“那我都干什么呀？”
老陶看着她，“拍电影啊！继续在香江帮钟山赚大钱！搞女明星！”
“那还行……”萧楚楠顿时觉得骨头都轻了，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
老陶：“不过——除此之外还要干一件事儿。”
“什么？”
“扶植个人势力，深入敌人内部，打压香江社团。”
这下萧楚楠惊呆了。
早已想通一切的钟山拍着脑袋，心想，眼前这一幕在《黑社会2》中亦有记载。
老陶细细解释道。“我们跟英方已经达成协议了，他们一定会遵守约定。”
“但是外国人所谓契约精神，就是契约里只要没说的，他们干起来根本无所顾忌，甚至撕毁契约也是一种契约精神……”
他一脸忧虑地看看钟山和萧楚楠。
“今天距离回归还有12年半，4536天。
“如此漫长的时间，他们非但不会替我们站好最后一班岗，反而肯定还要在面里掺沙子、在袋子里插钢针——英国佬一贯如此。”
萧楚楠不由开口，“你是说……”
老陶点点头，“香江和平的未来图景，从来不是别人施舍的礼物。中国能否真正拥有这颗东方之珠，就要靠你们了。”
他顿了顿，随口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钉，砸进萧楚楠心里。
“有些故事，注定将会被遗忘，但是那些看不见的战场，同样是革命儿女应当为之奋斗的地方！”
萧楚楠听着这一番话，忽然感觉一种热血涌上心头，她一拍大腿，咬牙说道，“妈的，老子干了！老陶你就说吧，怎么干？”
钟山听着老陶嘴里那些魔改自《风声》小说的台词，张张嘴没说话。
算了，生活已经很美好了。
接下来的事情简单得让萧楚楠感觉不真实。
老陶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交代。
没有什么手续、签字，更没有所谓培训、教育，仿佛萧楚楠刚才说的话已经烟消云散，一切都没发生过。
走出小楼，萧楚楠忽然提出来想回总后大院去看看亲爹，钟山则是没有陪同，直接被一辆摩托车送回了史家胡同。
再次站在自家小楼门口，感受着冬日的阳光温温地晒在脸上，钟山只觉得恍如隔世。
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好像发生了很多足以改变未来的事情，但事到临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此时正好沈序佳骑着自行车带着刘小莉回来，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在胡同里远远地就冲钟山招手，洒下一地的笑声。
将这段独特的经历藏在心里，钟山笑着迎了过去。
……
随着春节的渐渐临近，已经公演四十多场的《古玩》暂时告一段落。
首都剧场里每天人满为患，都是各种大会和掌声。
对于整个人艺来说，一年将近，终于到了休息的时候。
而对于钟山来说，南下的旅程也即将开始。